青石廣場上的晨霧還未散盡，沈氏宗族的玄鐵蟠龍柱己經結滿冰霜。

沈墨跪在測靈陣中央，粗麻喪服下的脊背挺得筆首，母親縫在衣襟內側的龍血珠正隔著布料灼燒胸口。

"罪婢之子，也配測我沈氏龍血？

"觀禮席傳來嗤笑，嫡兄沈天青把玩著剛從沈墨母親棺中取走的龍紋玉佩，玄色錦袍上的銀蛟在晨光中泛起冷芒。

三長老枯瘦的手指按在測靈石上，渾濁眼珠掃過沈墨額角未愈的鞭痕："若此次測試仍是青銅下品，按族規(guī)當廢去修為，逐出......""且慢！

"沈天青突然起身，腰間玉佩撞碎茶盞，"三長老不覺得這測靈陣過于陳舊么？

"他指尖彈出一縷金芒，陣法紋路頓時扭曲成蛇形。

沈墨右眼突然刺痛，母親咽氣前用血畫在他眼皮上的符咒開始發(fā)燙。

透過淚光，他看見測靈石內部爬滿金色絲線——那是沈氏秘傳的偷龍轉鳳之術，此刻正將他的血脈濃度源源不斷輸送給陣外的沈天青。

"開始吧。

"三長老權杖頓地，測靈陣騰起青焰。

當掌心貼上冰涼的測靈石，沈墨感覺有千萬根鋼**入骨髓。

靈石表面泛起青銅色漣漪，卻在即將成型時被暗金絲線吞噬。

母親縫在喪服里的龍血珠突然炸開，滾燙液體順著喉管灌入五臟六腑。

"血脈濃度，青銅下品。

"三長老的聲音裹著靈力響徹廣場。

觀禮席爆發(fā)出哄笑，沈墨卻盯著靈石內部翻涌的金色潮汐。

右眼符咒徹底溶解的瞬間，他看清了那些纏繞在沈氏族人心臟上的蛟龍?zhí)撚啊ㄈL老胸腔里那條生著人臉的畸形龍魂。

"這不可能！

"沈墨突然攥住測靈石裂紋，母親臨終時塞進他口中的龍角碎片在此刻蘇醒。

暗金色血液從指縫滲出，在靈石表面勾勒出古老銘文，正是《龍淵圖》記載的真龍血契。

天地驟暗，九霄之上傳來蒼涼龍吟。

測靈石轟然炸裂，紫晶碎片在空中聚成五爪金龍?zhí)撚?，龍首低垂與沈墨染血的右眼對視。

演武場地面浮現血色陣圖，那些嘲笑聲戛然而止——沈家初代家主留下的血脈禁制，正在對真正的龍族后裔俯首稱臣。

"孽障！

"蒼穹突然探出布滿逆鱗的巨爪，二十年未現身的沈家老祖踏碎虛空而來。

但比他更快的是一道冰藍劍光，沈墨看見自己映在劍身上的倒影——右眼己化作鎏金豎瞳，眼白處游動著血色龍紋。

劍鋒刺入胸口的剎那，鎖在喪服中的母親遺發(fā)突然燃燒。

沈墨在灰燼里聞到東海特有的珊瑚腥氣，恍惚看見萬里碧波之下，半截斷裂的龍角正與他胸口的胎記共鳴冰藍劍鋒刺破皮膚的剎那，沈墨胸口的逆鱗胎記突然化作漩渦。

本該洞穿心臟的弒龍劍像是扎進萬年玄冰，寒霜順著劍身逆卷而上，竟在老祖布滿龍鱗的手掌上凝出霜花。

"龍噬反咒？！

"老祖暴喝震碎半闕觀禮臺，九首蛟龍法相卻在這時突然哀鳴。

沈墨右眼的鎏金光暈穿透法相虛影，清晰看見每條蛟龍頸項都鎖著血色符鏈——那些符文的走勢，竟與母親縫在他衣襟內側的暗紋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