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詭戲山河錄

詭戲山河錄

文文作者 著 玄幻奇幻 2026-03-15 更新
44 總點擊
裴九郎,沈云 主角
fanqie 來源
文文作者的《詭戲山河錄》小說內(nèi)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(jié)節(jié)選:油燈光暈在斑駁的紅漆木柜上搖晃,汴梁城“云霓閣”戲班后臺角落里,霉味混著松煙墨的苦香鉆進鼻腔。裴九郎蹲在舊木柜前,膝蓋抵著散落的破戲服,指尖沾著硯臺里未干的墨汁——他剛替班主改完《竇娥冤》的戲本子,正想找個穩(wěn)妥地方收起來。明兒是城西張員外老夫人的壽宴,這出苦情戲唱好了,或許能討半吊子賞錢,夠他和沈云買兩斤切面熬粥。“九郎哥,燈油要滅了。”身后傳來清軟的女聲。裴九郎回頭,見青梅竹馬沈云抱著一疊洗得發(fā)...

精彩試讀

油燈光暈在斑駁的紅漆木柜上搖晃,汴梁城“云霓閣”戲班**角落里,霉味混著松煙墨的苦香鉆進鼻腔。

裴九郎蹲在舊木柜前,膝蓋抵著散落的破戲服,指尖沾著硯臺里未干的墨汁——他剛替班主改完《竇娥冤》的戲本子,正想找個穩(wěn)妥地方收起來。

明兒是城西張員外老夫人的壽宴,這出苦情戲唱好了,或許能討***賞錢,夠他和沈云買兩斤切面熬粥。

“九郎哥,燈油要滅了。”

身后傳來清軟的女聲。

裴九郎回頭,見青梅竹馬沈云抱著一疊洗得發(fā)白的素褶子站在門口,月白裙角沾著戲臺掃下的金粉。

她額前碎發(fā)被穿堂風掀起,手里的燭臺映得眼尾那粒小痣像落了顆星子——這是他在這破戲班最珍視的光。

“再翻兩下就好?!?br>
裴九郎搓了搓凍紅的鼻尖,低頭繼續(xù)扒拉木柜里的舊物。

去年冬天班主喝多了說過,這柜子最里頭有前朝戲班留下的寶貝,許是些老戲譜。

他想著要是能翻出個《牡丹亭》全本,改改唱詞能多接幾場堂會。

指尖突然觸到塊冰涼的東西。

裴九郎屏住呼吸,從戲服堆里抽出個巴掌大的烏木匣,匣蓋雕著纏枝蓮紋,紋路里積著陳年灰。

他用袖口擦了擦,匣身竟透出暗啞的光澤,像是被無數(shù)雙手反復摩挲過。

“這是……”沈云湊過來,燭火在她眼底晃了晃,“我昨日打掃時沒見著這個。”

裴九郎心跳快了半拍。

他記得清楚,這木柜他前兒剛翻找過,除了半卷蟲蛀的《白兔記》,什么都沒有。

他舔了舔發(fā)干的唇,拇指扣住匣扣——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匣蓋翻開的剎那,月光突然穿透糊著舊報紙的窗紙,首首照在匣內(nèi)那卷泛黃的紙頁上。

“陰陽戲譜”西個篆字浮在紙頁上方,像用血絲寫成的,隨著月光流轉(zhuǎn)明滅。

裴九郎喉結(jié)動了動,伸手去碰,指尖剛觸到紙頁,整個人突然被拽進一團黑霧里。

他聽見沈云的驚呼被扯成細弦,接著是天旋地轉(zhuǎn)的暈,等再站穩(wěn)時,鼻尖縈繞的己不是**的霉味,而是濃重的檀香火漆味。

“啪!”

驚堂木拍響的瞬間,裴九郎打了個寒顫。

他低頭,見自己穿著青衫官服,腰間掛著象牙朝笏——這是《竇娥冤》里竇天章的行頭!

正前方是朱漆戲臺,兩根柱子上掛著“假笑啼中真面目,新歌舞里舊衣冠”的對聯(lián),可臺底下沒有觀眾,只有密密麻麻的白紙燈籠,燈穗子垂下來,在他腳邊掃出沙沙的響。

“大人,竇娥的冤魂又來鬧了!”

左側(cè)傳來顫抖的男聲。

裴九郎轉(zhuǎn)頭,見個皂吏打扮的人縮在臺角,臉色白得像刷了層漿糊,手指哆哆嗦嗦指向戲臺中央——方才還擺著的驚堂木、狀紙,不知何時變成了團血肉模糊的東西,還在“突突”跳著,隱約能辨出是只人手,指甲縫里嵌著黑泥。

“竇天章!

還我命來——”凄厲的哭嚎從頭頂炸開。

裴九郎仰頭,只見戲臺上空浮著個白衣女子,脖頸處有道青紫色勒痕,舌頭伸得老長,眼窩里淌著黑血。

她的戲服本該是素白的,此刻卻滲出暗紅,像被人潑了整桶狗血,下擺拖在地上,沾著的不是金粉,是結(jié)了痂的血。

“這不是戲……這不是戲!”

裴九郎倒退兩步,后腰撞在條凳上,疼得他倒抽冷氣。

他想跑,可雙腿像灌了鉛,那女鬼的哭嚎鉆進耳朵里,震得他太陽穴突突跳。

更詭異的是,戲臺的柱子開始滲出水來,水痕蜿蜒著爬上他的官靴,帶著股腐尸的腥氣——他分明記得,《竇娥冤》里竇天章是在公堂上復審**,哪來的水?

“救命……”裴九郎喉嚨發(fā)緊,手無意識地摸向胸口。

那里掛著塊祖?zhèn)鞯挠裣s殘片,是他娘在云霓閣被陰火焚毀那晚塞進他手里的。

殘片邊緣磕得參差不齊,這些年他貼身戴著,倒把棱角磨得圓潤了些。

指尖剛碰到玉蟬,一股暖意突然從心口漫開。

裴九郎看見那女鬼的動作頓了頓,眼窩里的黑血不再往下淌,嘴里的嚎哭也弱了幾分。

更奇的是,他腳下的水痕開始退去,戲臺柱子上的水跡“滋滋”作響,像被什么東西灼燒著。

“這是……”裴九郎攥緊玉蟬,殘片在他掌心發(fā)燙,他甚至能看清上面原本模糊的紋路——那是只振翅的蟬,翅膀上的脈絡細得像頭發(fā)絲,此刻正泛著淡青色的光,像活了似的。

“九郎哥!

九郎哥你在哪兒?”

熟悉的呼喚穿透黑霧。

裴九郎眼前一花,再睜眼時己回到了**。

油燈光暈依舊搖晃,沈云舉著燭臺站在他跟前,臉色煞白,燭淚滴在她手背上都沒察覺:“你方才突然倒在地上,喊都喊不醒!”

裴九郎低頭,見自己還蹲在木柜前,手里攥著那卷《陰陽戲譜》,紙頁上的“陰陽戲譜”西個字己經(jīng)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
他又摸向胸口,玉蟬殘片還在,可方才的暖意卻沒了,只余些微溫,像被人捂了許久的余溫。

“我沒事?!?br>
裴九郎扯出個笑,把戲譜往木匣里塞時,指腹碰到了匣底刻著的小字——“九幕戲班,陰火不滅”。

他手一抖,木匣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沈云忙彎腰去撿,他卻盯著自己掌心那道被玉蟬殘片硌出的紅印子。

方才在戲場里,那女鬼索命的模樣太真了,真得像他幼年見過的——云霓閣被焚那晚,他躲在柴房里,透過門縫看見戲班的師兄弟們渾身是火地撞門,嘴里喊著的,也是“還我命來”。

“九郎哥?”

沈云把木匣遞給他,燭火映得她眼底泛著擔憂,“要不別翻這些舊東西了,明兒還要早起扮竇天章呢。”

裴九郎接過木匣,指尖觸到沈云的手背——她的手涼得像塊玉,和他胸口的殘片溫度倒有幾分相似。

他應了聲,目送沈云抱著燭臺離開,門簾落下時,他又摸了**口的玉蟬。

這殘片跟著他十年了,從前只當是塊普通的舊玉。

可方才在那詭異的戲場里,它卻救了他一命。

月光透過窗紙,在木匣上投下個模糊的影子。

裴九郎盯著影子里若隱若現(xiàn)的“九幕”二字,突然想起他娘咽氣前說的最后一句話:“九郎,等玉蟬醒了,你就知道當年的火,燒的是誰的命。”

**的風卷著戲服沙沙作響,裴九郎把木匣揣進懷里,望著窗外漸圓的月亮。

他不知道方才那一切是夢是真,可他知道——這方玉蟬,怕是要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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