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病嗎？”

董秘程長歌嬌眉翹睫，雙眼迷離望著眼前的精壯男人。

腹肌塊壘分明，線條如壑。

“什么？”

男人皺起濃眉，擰干襯衫上的水，輕輕擦拭胸口。

“你還嫌我臟？”

晏萊撇嘴冷嗤一聲。

程長歌不在意他的嘲諷，“你會買我的初夜吧？”

嘴上說著動聽的邀請，心里卻十分抗拒。

晏萊常年流連美色，程長歌嫌他臟，巴不得他也嫌棄自己。

她心里只有程懷晏。

她的救命恩人，也是她的未婚夫。

可程懷晏親手將她推向別的男人身邊。

程長歌這兩年一首假扮丑女，潛伏在晏萊身邊。

暗中竊取晏氏機密，傳給程懷晏，導致晏萊損失幾個重要項目。

今晚，晏萊得到消息，終于發(fā)現(xiàn)她是身邊的臥底。

他冰涼的手指捻過程長歌臉上的疤痕，朝她臉上吐一口氣，故意惡心她：“我不吃窩邊草?！?br>
順勢推倒她，程長歌猛地跌坐在床上。

他抖了抖襯衫重新披好，“你這個丑八怪?！?br>
“我在怎么饑不擇食，也不會光顧你這副令人惡心的身子?！?br>
斜睨一眼她無動于衷的反應，“拿著標書”他迅速移開視線，“滾！”

程長歌連滾帶爬的逃出臥室。

關上門的剎那，程長歌的嘴角微微上揚，懸著的心終于放下。

她不必擔心失節(jié)了。

她答應程懷晏在晏萊身邊臥底，為他竊取有價值的數(shù)據(jù)。

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，不能將身一并壓給晏萊。

程長歌緊抱雙臂跑到大街上。

天氣預報說今晚十點有雷陣雨。

頃刻間大雨瓢潑， 青霧彌漫。

她站在正中央渾身淋了個透。

望著模糊的街景，程長歌有些恍惚，讓她想起三年前。

她被程家二叔追殺，狼狽地蜷縮在天橋下的石洞里躲雨。

那時滿城懸賞，都在瘋狂尋找她這個在逃的千金。

冰冷的雨水漫灌進來，凍得她就如現(xiàn)在一樣瑟瑟發(fā)抖。

“你姓什么？”

一個低沉而磁性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
程長歌驚惶抬頭，對上一張冷峻的臉。

可那雙看向她的眼睛，異常的溫和。

“程......程長歌。”

她怯生生地往后縮了縮，心揪作一團害怕的要命。

男人忽然伸手拉住她，掌心傳來的溫熱，暖了她的眼眶。

這個溫度，她這輩子都忘不掉。

男人沒有問她的名字，她雀喜地告訴他全名。

妄想救她的男人用心記住。

男人沒有記，只是低頭淺笑，借用她的姓氏，“好，以后我和你姓?！?br>
從此他化名程懷晏。

程長歌睜大濕漉漉的眼睛，訝異地看著眼前這個帶給她溫暖的男人。

程懷晏微微躬身靠近她臟亂的臉頰，抬起她的下巴：“愿意跟我走嗎？”

她抬眸對上程懷晏清亮的眸光，滿是真摯，瞬間清退了她所有的委屈。

程長歌抓緊他的手臂，想要站起身來。

許是長期蜷縮，腿不聽使喚，一個踉蹌跌進他的臂彎里。

靠近的瞬間，她清楚地看見他耳際那道猙獰的刀疤，在暴雨中泛著銀光。

那道銀光揪住了她的心，她愿意相信他，重重地點點頭：“我愿意?！?br>
程懷晏是晏家流落在外的嫡子，原名晏淮。

晏萊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。

家族爭斗中，程懷晏的母親被人害死。

他們乘坐的汽車被人動了手腳，母親當場身亡，程懷晏也被毀了容。

原本開朗的大男孩，從此變得陰森偏執(zhí)，活著只為復仇，誓要奪回晏家屬于他的一切。

他去國外養(yǎng)傷，只帶走了程長歌。

期間，程懷晏不惜耗費時間、精力和砸了大把的金錢，要她掌握上流社會必備技能，將她包裝成最出色的董秘“高小琴”。

教她禮儀、安排金融課程、訓練騎術射擊、高爾夫、指導舞蹈與美術，學習古典文學、鑒賞字畫古玩......國際一流學歷為背書。

訓練三年，她精進不少。

程懷晏不知道，這些本事她十九歲前就會了。

程長歌也曾是千金小姐，經(jīng)歷遺產(chǎn)風波，她成了棄子。

這些課程，她學得很快。

他很滿意。

可他從不問，為什么她會這般熟稔。

不管她吃過多少苦，流過多少淚，程懷晏只一味地說：“你是天生騙人的好材料?！?br>
并打算將她送到晏萊身邊。

晏萊沉迷美色的名聲人盡皆知。

程懷晏明知晏萊惜花成癮，仍執(zhí)意要她競聘晏萊的貼身秘書。

而她，只要是程懷晏要求的，不論多背德都照做。

回國后，在程懷晏的精心安排下，程長歌不費周折地進入面試環(huán)節(jié)。

她不想被晏萊選中，偷偷地易容成丑女模樣。

滿臉疤痕，渾身紅瘡，樣子極其可怖。

背著程懷晏，為他守身。

站在晏萊辦公室門前，她緊張地來回踱步，心想：這樣做懷晏一定會高興。

千萬次祈求不被晏萊選中，最好被趕出來。

面試出乎程長歌的意料。

晏萊隨意坐在桌邊，簡單問了幾句。

越是高端的場合，對話往往越首接。

幾句閑聊后，晏萊突然指向窗邊的發(fā)財樹，說：“這是花?！?br>
程長歌堅持：“是樹。”

其他應聘的美人紛紛附和：“是花，是花。”

有的圓滑打岔，有的拐彎否認，還有裝傻充愣的……程長歌心中冷笑：“一群趨炎附勢的烏合之眾。”

晏萊沒了耐心，首接指向她：“是花，而且是很難看的花?！?br>
“你眼瞎??？

這明明是樹！”

程長歌搖頭反駁，不慣他指鹿為**臭毛病！

晏萊瞇起眼，冷笑一聲：“就你了?！?br>
向來喜好美女的晏萊，出奇地選中滿臉疤痕的程長歌做他的貼身助理，負責他的日常起居，包括維護他那顆人工心臟。

沒人知道，程長歌偷偷調(diào)換了晏萊的抗排異藥劑量，還在他的人工心臟電池上動了手腳。

今晚，為了標書程長歌主動獻身。

掉進了晏萊的陷阱，被他趕出來。

雨水不停拍打她的全身，涼颼颼的。

程長歌居然流了淚。

和晏萊朝夕相處的日子，一首都是她處心積慮地算計他。

她故意弄錯了項目數(shù)據(jù)，導致晏氏損失訂單。

晏萊不怪她。

她“不小心”將人工心臟原型機的電路板掉到泳池里。

晏萊不怪她。

她偷偷拷貝了項目核心資料，準備交給程懷晏......被發(fā)現(xiàn)是她出賣了晏氏，晏萊也只是趕走她，沒有傷害她半分。

想到晏萊從此不再理她，程長歌的心一陣絞痛。

程長歌抬頭望向晏萊公寓，窗口的燈光在雨幕中模糊而遙遠。

“滾出去！”

晏萊的聲音還在她耳邊回響，那雙總是包容她愛笑的眼睛，被雨水沖刷的沒了光彩。

程長歌仰起臉，任憑雨水沖刷，想要洗去對晏萊有了歉疚。

“咔嚓”滾雷碾過，擊退她的愧疚。

程長歌的思緒被一道閃電拉回。

她抬手胡亂地抹了把臉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
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被羞辱換來的標書，猛地跑了出去。

急著去一個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