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而是有節(jié)奏的、緩慢的窣窣聲。像什么東西在枝葉間拖行。。。，木棍斜在身前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片陰影。陽光從極高處漏下幾縷，正好切過灌木，照亮了其中一小塊區(qū)域。。。。
棕**，瞳孔是豎直的狹縫，正透過枝葉縫隙，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
野豬。

不是養(yǎng)殖場里那種肥嘟嘟的家豬，而是真正的野豬。肩背高聳，目測至少一百五十斤，兩顆彎刀似的獠牙從嘴角齜出來，在陰影里泛著黃白色的光。

它沒動。

只是盯著。

對峙在寂靜中持續(xù)了三秒，也可能是十秒。林沐能聽到自已的心跳，咚，咚，咚，沉重地敲在耳膜上。

陸雪薇緩緩吸了口氣。

極慢地，她把柴刀往下放了半寸。不是攻擊姿態(tài)，是防守。

“退?！彼齑綆缀鯖]動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慢。”

林沐跟著她，一步，兩步，往后挪。

視線不敢離開野豬。

五步，六步。

野豬的頭歪了歪，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、濕漉漉的呼嚕聲。然后，它轉(zhuǎn)了個身，灌木叢嘩啦一陣亂響，暗影消失在更深的林子里。

走了。

陸雪薇又等了十幾秒，才徹底放松肩膀。她回頭看了林沐一眼，眼里有一絲贊許。

“沒亂叫，不錯?！?br>
“它為什么不攻擊？”

“可能不餓?！?a href="/tag/luxuewe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雪薇把柴刀扛上肩，“也可能在觀察。野豬其實很聰明，不會輕易惹不確定的對手。”

她蹲下身，查看野豬剛才站的位置。

地上有蹄印，很深，比**手掌還大。旁邊還有被拱過的痕跡，泥土翻起，露出下面白色的樹根。

“覓食痕跡?！彼f，“這附近是它的活動范圍?！?br>
林沐記下這點。

兩人繼續(xù)探索。

木屋周圍二十米內(nèi)，樹木相對稀疏一些。往東走三十步，發(fā)現(xiàn)一條淺溝，溝底有濕泥，但沒水。

“雨季應(yīng)該是溪流?！?a href="/tag/linm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沐蹲下捏了把泥，**，“現(xiàn)在干了?！?br>
“找活水?！?a href="/tag/luxuewe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雪薇說。

他們往北，地勢稍低。走了大概五六十步，林沐忽然停住。

他聽到了水聲。

很輕，滴滴答答的，像是從高處落在石頭上。

繞過一棵橫倒的枯樹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
一片小小的石壁，高約三米，上面爬滿青苔。水從石縫里滲出來，沿著青苔往下淌，在底部積成一個小水洼，清澈見底。

“山泉水?！?a href="/tag/linm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沐眼睛亮了。

水洼不大，直徑不到一米，但深度足夠。他蹲下，先觀察水質(zhì)。清澈，無雜質(zhì)，底部是干凈的碎石和沙子。湊近聞，沒有異味，只有一股清新的巖石和青苔氣息。

他伸手想捧一點嘗嘗，被陸雪薇按住手腕。

“等等。”

她從旁邊折了片寬大的葉子，卷成漏斗狀，舀起一點水，自已先嘗了一口。

含在嘴里幾秒，才咽下去。

“沒怪味?！彼f，“但最好燒開?！?br>
林沐點頭。野外水源，再干凈也可能有***。

水洼邊緣有些小動物的足跡，鳥的，還有像松鼠的。這是個好消息，說明這水至少動物能喝。

“量夠嗎？”陸雪薇問。

林沐估算了一下：“八個人，日常飲用和基本洗漱，如果節(jié)約用，應(yīng)該夠。但做飯洗菜就不夠了?！?br>
“再找找?！?br>
他們以水洼為圓心，擴大搜索范圍。

十分鐘后，在西北方向約五十米處，發(fā)現(xiàn)了第二條水跡。這次是一條真正的淺溪，水流細得像小孩**，但確實是流動的。溪床很寬，看得出雨季時水量應(yīng)該不小。

“主水源可能在上游。”林沐沿著溪流往上看，樹木太密，看不遠，“但對我們來說，這兩個點夠了。”

陸雪薇在地面上用樹枝畫了個簡易圖。

木屋，水洼，小溪，野豬足跡的方向。

“三個資源點。”她說，“距離都在百米內(nèi)。不算壞。”

確實不算壞。

有遮風(fēng)避雨的木屋，有水源，周圍暫時沒發(fā)現(xiàn)明顯的致命威脅——如果不算那頭可能回來的野豬。

但林沐心里那點慶幸很快壓下去了。

因為他們還沒找到任何食物。

回木屋的路上，他仔細查看每一種植物。有些認識，大多數(shù)不認識。幾株疑似野莓的灌木，但果子是青的，沒熟。幾叢蘑菇，顏色鮮艷得嚇人，絕對有毒。

唯一的收獲，是在一棵枯樹下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小片地衣。

灰綠色，像干了的紫菜。

“這個能吃嗎？”陸雪薇問。

“北歐人吃，但得處理?！?a href="/tag/linm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沐小心地采了幾片，“先帶回去，問問周曉曉。”

周曉曉是植物學(xué)博士。

回到木屋時，其他人已經(jīng)完成了初步檢查。

秦雅和蘇清月站在長桌前，上面擺著找到的東西。

三個陶罐，兩個有裂縫，一個完好。

五個木碗，粗糙但能用。

一把生銹的柴刀，一把銹得幾乎看不出形狀的剪刀，幾根粗細不一的麻繩。

還有一堆干燥的引火草，塞在一個防水的獸皮袋里。

“沒有鍋?！鼻匮耪f，“沒有現(xiàn)代工具，沒有照明，沒有任何通訊設(shè)備?！?br>
蘇清月補充：“屋里有兩個房間，一大一小，大間就是我們醒來的地方，小間堆了些干草和破布。沒有床鋪，只有我們醒來時躺的那些干草堆?！?br>
“窗戶都沒有玻璃，晚上會漏風(fēng)?！?br>
“門閂是木頭的，防君子不防小人——或者說，防野獸?！?br>
唐小雨和夏螢坐在角落，整理個人物品。

結(jié)果讓人心涼。

所有人的手機、錢包、鑰匙都不見了。隨身物品只剩下衣服，以及口袋里一些零碎。

林沐有望遠鏡和膠帶。

秦雅口袋里有一支筆和一個小記事本。

蘇清月有個金屬發(fā)夾，和一包沒開封的紙巾。

陸雪薇最實用：一把多功能軍刀，雖然小，但里面有刀片、剪刀、鑷子。

唐小雨有半截炭筆和一塊橡皮。

夏螢的口袋里居然翻出兩根古箏琴弦，用塑料管仔細卷著。

周曉曉有個放大鏡。

李靜最慘，除了衣服什么都沒有。

“像是有人特意篩選過。”秦雅推了推眼鏡，“留給我們最基本的生存工具，但又不會太多?！?br>
“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李靜聲音有些抖，“綁架？實驗？還是……”

“先別想為什么。”林沐打斷她，“先想今晚怎么過?！?br>
他走到火塘邊，蹲下檢查。

石壘的火塘很原始，但結(jié)構(gòu)合理，有排煙口。里面的灰燼冰冷，至少熄滅了好幾天。

他抓起一把灰，搓了搓。

“有人在這里生活過。”他說，“而且時間不短。”

灰燼里有細小的骨渣，可能是魚骨或鳥骨。還有沒燒完的堅果殼。

“然后呢？”蘇清月問，“人去了哪里？”

林沐沒回答。

他起身，從墻角那堆引火草里抽出一把干草，又從地上撿了幾根細枯枝。

然后掏出兜里的望遠鏡，拆下鏡片。

陽光從小窗斜**來。

他調(diào)整角度，讓鏡片聚焦成一個刺眼的光點，落在干草上。

幾秒鐘后，一縷青煙升起。

接著，火苗竄了出來。

“有火了。”林沐把火苗移到火塘里，小心地加上枯枝。

火光跳躍起來，驅(qū)散屋里的陰冷。

所有人都下意識往火邊靠了靠。

那一點點溫暖，在這陌生的荒野里，成了唯一的慰藉。

“接下來做什么？”夏螢輕聲問。

“分組?！?a href="/tag/linm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沐說，“兩人一組，一組繼續(xù)檢查木屋周邊，找食物。一組整理屋內(nèi)，規(guī)劃睡覺區(qū)域。一組負責(zé)燒水和準備容器。”

他看向周曉曉：“你認識植物最多，跟我一起去找吃的?！?br>
周曉曉愣了一下，點點頭。

“陸雪薇和蘇醫(yī)生一組，負責(zé)安全警戒和燒水。”

“秦雅和李靜整理屋內(nèi)?！?br>
“唐小雨和夏螢，你們想辦法做幾個火把，晚上用?！?br>
分配完，沒人反對。

或者說，沒人有精力反對。

饑餓感開始襲來。從醒來到現(xiàn)在，至少過了三四個小時，滴水未進。

林沐帶著周曉曉出門，直奔那片疑似野莓的灌木。

路上，周曉曉一直很安靜。

直到看見那些青果子，她才開口：“這是懸鉤子屬，但具體種我不確定。青的不能吃，會腹瀉?！?br>
“那什么能吃？”

周曉曉蹲下身，仔細查看周圍的植物。

她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手指輕輕撥開葉片，觀察葉脈、花序、果實。

“這個，”她指著一叢低矮的、葉子像心形的植物，“酢漿草，酸，但能吃?！?br>
“這個，車前草，葉子可以煮?！?br>
“還有這個，”她走到一棵大樹下，指著樹根處幾朵灰褐色的蘑菇，“這個應(yīng)該是可食的牛肝菌，但我需要更確定?！?br>
她掏出放大鏡，仔細觀察菌蓋、菌褶、菌柄。

林沐就在旁邊等。

風(fēng)穿過樹林，沙沙作響。

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長鳴，凄清悠遠。

“可以?！敝軙詴越K于抬起頭，“特征都符合，沒看到蟲蛀，應(yīng)該是安全的。”

她采了幾朵，小心地用手帕包好。

接著又找到幾叢野蔥，葉子細得像針，但辛辣味很濃。

加上林沐之前采的地衣，勉強湊了一小捧。

“不夠八個人吃。”周曉曉低聲說。

“先墊墊?！?a href="/tag/linmu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沐說，“明天再找?！?br>
回木屋的路上，周曉曉忽然問：“林先生，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去嗎？”

林沐沒立刻回答。

他抬頭看天。

樹冠縫隙里的天空，藍得那么不真實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既然來了，就得先活下去。”

回到木屋時，火已經(jīng)燒旺。

陸雪薇用陶罐燒了一罐水，熱氣騰騰。秦雅和李靜把干草鋪重新整理，分成四個區(qū)域，用破布簡單隔開。

唐小雨和夏螢用破布條纏在木棍上，浸了點動物油脂——是從角落里一個破陶罐里刮出來的，做成了三個簡易火把。

林沐把食物攤在桌上。

酢漿草、車前草、野蔥、地衣、幾朵蘑菇。

寒酸得可憐。

蘇清月拿起一朵蘑菇，仔細看了看，又聞了聞。

“沒毒。”她說，“但得煮透。”

蘑菇撕碎，野菜洗凈，野蔥切段，地衣泡開。

全部扔進陶罐，加水，架在火上煮。

沒有鹽，沒有油，就是一罐清水煮野菜。

但香味還是飄了出來。

那種植物被煮熟的、帶著土腥氣的清香，讓所有人的肚子都叫了起來。

煮了大概二十分鐘，蘇清月用木勺舀起一點，吹涼，嘗了嘗。

“可以吃了?！?br>
木碗不夠，兩人分一個碗。

湯很淡，只有野蔥的那點辛辣味。蘑菇滑嫩，野菜苦澀，地衣嚼起來像橡皮。

但沒人抱怨。

每個人都小口小口地喝，把碗里的每一片葉子都撈干凈。

林沐吃完自已那份，感覺胃里有了點東西，但離飽還遠。

他看向窗外。

天色開始暗了。

森林的陰影拉長，像墨汁滴進清水，慢慢暈染開來。

夜晚要來了。

而他們還完全不知道，這片森林的夜晚，會有什么在等著他們。

陸雪薇把柴刀放在手邊。

秦雅檢查了門閂。

蘇清月把火添旺。

唐小雨緊緊挨著夏螢。

李靜抱著膝蓋，眼睛盯著火光，一眨不眨。

林沐把一根粗木棍放在自已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
然后，他聽到了第一聲獸吼。

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
低沉，渾厚，帶著某種穿透力，震得空氣都在微微發(fā)顫。

不是野豬。

是更大的東西。

所有人同時抬頭，看向門外那片徹底暗下來的森林。

火光照亮的范圍外，是無盡的、深不見底的黑。

而那聲獸吼之后，寂靜重新降臨。

比剛才更壓抑的寂靜。

就像整個森林都在屏住呼吸。

等待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