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，沈妙被系統(tǒng)的鬧鐘式播報吵醒。

滴！

距離關鍵劇情點“民政局離婚”還剩12小時！

請宿主于今日上午九點準時抵達，完成羞辱男主并簽署協(xié)議流程！

沈妙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發(fā)了三分鐘呆，才把記憶拼湊完整。

她穿書了，綁定了系統(tǒng)，要演一個惡毒女配。

昨晚對著破產(chǎn)老公顧承淵放狠話，結果翻車翻到了外太空。

手機屏幕亮起，銀行APP的推送格外醒目：您尾號6688的賬戶于今日00:15收到轉賬5,000,000.00元。

匯款人：顧承淵。

沈妙猛地從床上坐起來。

“他真轉了？”

她戳了戳系統(tǒng)，“劇情里不是說，要等到民政局門口才給支票嗎？”

數(shù)據(jù)庫顯示，原劇情確實如此。

系統(tǒng)的電子音帶著困惑，但昨晚24:00整，男主賬戶自動執(zhí)行了一筆預設轉賬。

邏輯上合理，但情感動機分析……失敗。

沈妙看著那串零，心里莫名有點發(fā)虛。

劇本里，這五百萬是她死纏爛打、撒潑打滾才要來的“青春損失費”。

可現(xiàn)在錢到得這么干脆，反而讓她覺得像個陷阱。

“不管了?！?br>
沈妙甩甩頭，“錢到手了，今天去走完離婚流程，任務就能完成一半。”

她跳下床，打開衣柜，按照系統(tǒng)提供的“惡毒女配穿搭指南”，挑出了一條緊身亮片裙——還是熒光粉的。

完美！

系統(tǒng)贊嘆，這條裙子曾在三本都市虐文中出現(xiàn)，成功引起男主厭惡值平均上升25點！

沈妙看著鏡子里像根會走動的熒光棒似的自己，沉默了兩秒：“你確定這不會讓他笑場？”

宿主，專業(yè)點。

我們是惡毒女配，不是喜劇演員。

上午八點半，沈妙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，拎著某奢侈品牌最新款的鑲鉆手包（當然是A貨，系統(tǒng)經(jīng)費有限），坐上了預約的網(wǎng)約車。

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好幾眼：“姑娘，你這身……挺喜慶啊?！?br>
沈妙：“……去民政局?！?br>
司機恍然大悟：“哦哦，結婚是吧！

恭喜恭喜！”

沈妙面無表情：“離婚。”

司機：“……”車內(nèi)的空氣突然安靜。

九點整，沈妙準時站在民政局門口。

初秋的早晨有點涼，她穿著亮片裙，露在外面的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
但為了人設，她還得昂首挺胸，擺出“老娘最美”的姿態(tài)。

門口己經(jīng)有幾對情侶在排隊，有的甜甜蜜蜜挽著手，有的面色凝重隔著半米遠。

沈妙這身扎眼的打扮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
她沒看到顧承淵。

男主遲到概率低于0.3%，系統(tǒng)分析，可能因破產(chǎn)后交通預算縮減，改乘公共交通。

沈妙找了個花壇邊緣坐下——高跟鞋站久了真的會死人。

九點半，顧承淵沒來。

十點，還是沒來。

沈妙開始覺得不對勁了。

她掏出手機，翻到那個備注為“冤種老公”的號碼，猶豫再三，發(fā)了條短信：？

三分鐘后，回復來了：會議中。

稍等。

沈妙盯著那西個字，一股火蹭地冒上來。

她噼里啪啦打字：顧承淵你耍我？！

說好九點離婚，你開什么會？

你都破產(chǎn)了還有會可開？！

這次回復很快：破產(chǎn)也要開會。

債權人會議。

沈妙：“……”好有道理，無法反駁。

那要多久？

不確定。

你先回去。

沈妙深吸一口氣，按照劇本，她現(xiàn)在應該打電話過去破口大罵，罵他言而無信，罵他耽誤自己尋找第二春。

但不知怎的，她想起昨晚顧承淵眼下那片青黑，還有他握住她手腕時，掌心滾燙的溫度。

……你吃早飯了嗎？

消息發(fā)出去的瞬間，沈妙就后悔了。

她猛戳手機想撤回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這破手機沒有撤回功能。

完了。

她在心里哀嚎，系統(tǒng)，我又翻車了是不是？

系統(tǒng)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妙以為它死機了。

……根據(jù)情感分析模型，系統(tǒng)的電子音聽起來很虛弱，宿主這句詢問，有73%的概率被解讀為‘別扭的關心’。

那剩下27%呢？

被解讀為‘挑釁’——比如‘你沒吃飯是不是快**了活該’。

沈妙：“……你們這模型是不是該升級了？”

顧承淵的回復在五分鐘后才到：吃了。

三明治。

附帶一張照片——便利店塑料袋里裝著的塑料包裝三明治，看起來干巴巴的，旁邊是杯速溶咖啡。

沈妙盯著那張照片，心里某處突然軟了一下。

她快速打字：債權人會議在哪兒開？

地址發(fā)我。

這次顧承淵回得很快：？

少廢話，發(fā)過來。

十分鐘后，沈妙拎著她閃瞎眼的鑲鉆手包，坐上了去***的出租車。

司機師傅很健談：“姑娘，去金融街??？

在那兒上班？”

沈妙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，隨口應道：“去離婚?！?br>
司機手一抖，車拐了個小S型：“啊？”

“去我老公公司樓下堵他?！?br>
沈妙面無表情，“他欠我五百萬，還想賴賬?！?br>
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充滿了“貴圈真亂”的復雜情緒。

車子停在承淵科技大樓下時，己經(jīng)是十一點半。

這棟曾經(jīng)的地標性建筑，如今透著股蕭條。

門口的花壇里，花都蔫了，噴泉也停了水。

玻璃門上貼著幾張封條，但側門還開著。

沈妙踩著高跟鞋走進去，前臺空無一人，大廳里只有幾個搬著紙箱的員工匆匆走過，沒人看她一眼。

她按照顧承淵發(fā)的樓層，坐電梯上了十八樓。

會議室的玻璃墻是磨砂的，看不清里面，但能聽見隱約的爭吵聲。

沈妙找了個角落的沙發(fā)坐下，手包往旁邊一扔，開始揉發(fā)酸的腳踝。

等了大概二十分鐘，會議室的門開了。

一群人魚貫而出，個個面色凝重。

走在最后的是顧承淵，他依舊是白襯衫***，只是襯衫的領口比昨天更皺了些。

他正在跟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話，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。

忽然，他像是察覺到什么，轉過頭——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沙發(fā)上的沈妙身上。

西目相對。

顧承淵的表情有瞬間的凝滯。

他身邊的眼鏡男也看到了沈妙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低聲問：“顧總，這位是……？”

顧承淵收回視線，語氣平靜：“我**?！?br>
眼鏡男的表情更古怪了，看了看顧承淵，又看了看沈妙那身熒光粉亮片裙，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，點點頭先走了。

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
顧承淵走過來，停在沙發(fā)前，垂眸看她：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
沈妙立刻進入角色，跳起來，趾高氣揚：“我怎么來了？

顧承淵，你還好意思問？

說好九點離婚，你讓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了一上午！

要破產(chǎn)的人時間就不是時間了嗎？！”

她聲音很大，在空曠的走廊里甚至有回聲。

按照劇本，顧承淵此刻應該露出疲憊而厭煩的表情，冷淡地說“現(xiàn)在去辦”。

可他只是看著她，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揉腳踝的手，再移到地上那雙細高跟上。

然后他問：“腳疼？”

沈妙準備好的下一句狠話卡在喉嚨里。

“我……”她氣勢莫名弱了半截，“關你什么事！”

顧承淵沒接話，彎腰撿起她的包，又蹲下身，拎起了那雙高跟鞋。

動作自然得讓沈妙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
“會議室還有半小時結束?！?br>
他首起身，把鞋遞給她，“樓下有咖啡廳，你去坐會兒。

結束后我找你。”

沈妙愣愣地接過鞋，看著顧承淵轉身要走，腦子一抽，脫口而出：“那個三明治……好吃嗎？”

顧承淵腳步一頓。

他沒回頭，但沈妙看見他肩背的線條似乎放松了一瞬。

“難吃?！?br>
他說，“咖啡也難喝。”

說完，他推開會議室的門，重新走了進去。

玻璃門合上，隔絕了聲音。

沈妙拎著高跟鞋站在原地，腳底踩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面，心里亂糟糟的。

滴！

任務進度更新！

厭惡值：5/100（較昨日+2）系統(tǒng)評語：宿主成功將“民政局對峙”劇情改寫成“送溫暖現(xiàn)場”。

男主情緒波動分析：困惑（40%），好奇（35%），其他（25%）。

溫馨提示：按照當前進度，完成100點厭惡值需要約……247天。

宿主加油，電擊套餐在等你。

沈妙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。

“……我想回家?！?br>
哪個家？

現(xiàn)實世界的家，還是顧家別墅？

沈妙不說話了。

她看著會議室磨砂玻璃后那個模糊的高大身影，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：這個惡毒女配，她好像真的不太會演。

而會議室里，顧承淵坐在長桌盡頭，聽著律師枯燥的債務重組方案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。

屏幕上，是沈妙最后那條短信：那個三明治……好吃嗎？

他按滅屏幕，抬眼看向窗外。

秋日的陽光透過玻璃，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這樣一個秋天，有人曾經(jīng)在他熬夜加班時，笨拙地煮了一鍋糊掉的粥，還硬著頭皮說“米粒焦了才香”。

記憶里的臉，和走廊里那張畫著夸張眼妝的臉，在某一瞬間，微妙地重疊了。

顧承淵垂下眼，極輕地扯了扯嘴角。

“會議暫停十分鐘?！?br>
他站起身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走向門口，“我有點私事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