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屜拉開，里面果然躺著一個精致的銀質相框。

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，**美好，確實有幾分能讓霸總念念不忘的資本。

我拿起來，指尖冰涼。

樓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沉穩(wěn)，規(guī)律，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氣場。

是陸景深。

宿主，目標接近，請準備執(zhí)行任務！

系統(tǒng)及時提醒，電子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……不易察覺的催促？

它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的劇情展開。

腳步聲停在臥室門外。

短暫的停頓，像是在確認什么，或者只是單純的不耐煩。

然后，門把轉動，房門被推開。

陸景深走了進來。

不得不承認，這副皮囊確實對得起“男主”的稱號。

身高腿長，肩寬腰窄，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氣質冷峻。

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緊抿，此刻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只有眼底透著長時間工作后的疲憊，以及一絲看到我時習慣性浮現(xiàn)的、冰冷的厭煩。

他松了松領帶，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徑首走向衣帽間，仿佛我只是房間里一件礙眼的擺設。

標準開局。

按照“林晚”的人設，此刻我應該撲上去，或者至少用尖銳的聲音叫住他，開始我的表演。

但我沒有。

我依舊站在床頭柜邊，手里拿著那個相框，目光卻落在陸景深微微蹙起的眉心上。

嗯，川字紋有點明顯，長期皺眉導致的。

領口解開一顆扣子，鎖骨線條……還行。

就是這渾身散發(fā)的“莫挨老子”的氣場，過于濃郁了。

他很快換了家居服出來，依舊是冷硬的色調，看架勢是準備去書房繼續(xù)處理公務，或者干脆去客房睡。

就在他即將擦過我身邊，走向門口時，我動了。

不是撲上去，也不是尖叫。

我轉過身，向前輕輕跨了一小步，恰好擋在他去路的側前方，距離把握得剛好，不至于讓他首接撞上，但足以引起他的注意。

他果然停下了腳步，眉頭皺得更緊，那雙墨色的眸子終于落在我臉上，冰冷，不耐，像在看一個不懂事卻非要鬧出動靜的物件。

“讓開。”

聲音低沉，沒有情緒起伏。

我抬起手，但不是摔相框，而是將相框的正面轉向他，讓照片上的女孩正好映入他的眼簾。

我的表情很平靜，甚至可以說是……認真？

“陸景深，”我開口，聲音不高，語速平穩(wěn)，完全不是預想中的歇斯底里，“我們談談?！?br>
他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，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。

按照以往“林晚”的套路，此刻應該是哭鬧和指責。

但這詫異很快被更深的冷漠覆蓋。

“沒什么好談的。”

他試圖繞過我。

我稍稍移動，依舊攔著他，目光落回相框上，像是在仔細端詳。

“林薇……她很喜歡笑?！?br>
我陳述道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。

陸景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
林薇這個名字，是他心底的**，也是“林晚”以往用來攻擊他最有效的武器之一。

但我的語氣太奇怪了，沒有嫉妒，沒有怨恨，只有一種近乎……觀察的平靜。

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
他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真實的煩躁，或許是因為我今天不按常理出牌，攪擾了他疲憊后難得的清凈。

“我在想，”我抬眼，重新看向他，眼神清澈（至少我努力顯得清澈），“你每天看著她的照片，是覺得愧疚，還是單純地……自我感動？”

陸景深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
宿主！

系統(tǒng)的警告音尖銳響起，偏離核心臺詞！

請立刻回歸‘質問與諷刺’主題！

提及白月光！

摔相框！

我沒理它，繼續(xù)看著陸景深微微變色的臉，思維又忍不住開始發(fā)散。

嗯，反應比預想的大。

看來“自我感動”這個詞，精準踩雷了。

是因為被說中了，還是覺得我玷污了他“神圣”的懷念？

“林晚！”

他低吼了一聲，這個名字從他齒縫間擠出，帶著怒意，“你別太過分！”

過分？

這就過分了？

我還沒開始分析他這種將逝者永遠停留在最美時刻、并以此拒絕現(xiàn)實人際關系的行為，是否存在某種情感逃避和心理代償機制呢。

不過，系統(tǒng)在腦子里吱哇亂叫，任務還得完成。

我掂了掂手里的相框。

銀質的，邊緣有點鋒利。

首接往地上摔，聲音估計很響，碎片可能會飛濺。

不太好。

往墻上摔？

可能會砸出個坑，還得修補。

往他腳邊摔？

威懾力不夠。

有了。

我上前半步，在陸景深因為我的突然靠近而本能后撤半步、眼神更加警惕的瞬間，手臂一揮——沒有用力摔砸。

而是將相框輕輕一拋，讓它劃過一個低平的拋物線，“啪”一聲，背面朝上，平平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張柔軟的長毛地毯上。

甚至沒怎么發(fā)出聲響，只是沉悶的一下。

地毯很厚，相框完好無損，連玻璃都沒裂。

陸景深愣住了，顯然沒預料到這個“摔”法。

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迎著他錯愕又逐漸染上怒火的視線，微微一笑，語氣恢復了點“林晚”可能有的那種嬌縱，但眼神依舊平靜得可怕：“呀，手滑了。

看來地毯質量不錯，你說呢，老公？”

“你……”陸景深胸膛起伏了一下，顯然被我這種輕慢的態(tài)度激怒了。

他盯著地毯上的相框，又猛地盯住我，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剜出兩個洞。

“撿起來。”

命令的口吻。

“不?！?br>
我拒絕得干脆利落，甚至歪了歪頭，“你自己不是有手嗎？

而且，天天看著一張照片，睹物思人，不利于心理健康，容易產(chǎn)生認知固著。

我這是為你好?！?br>
心理學名詞都出來了。

陸景深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，大概是CPU有點過載，似乎無法處理“林晚”突然跟他講心理健康這種詭異事件。

任務‘深夜挑釁’完成度評估中……系統(tǒng)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氣急敗壞，行為判定：提及白月光（√），試圖摔相框（√，但方式異常），激怒男主（√，但怒氣值波動曲線異常，摻雜大量‘困惑’與‘認知失調’成分）……綜合判定：任務完成。

獎勵積分+10。

警告：宿主行為模式與角色初始設定偏離度上升至58.3%！

請宿主注意！

長期偏離可能導致世界邏輯不穩(wěn)及任務失敗風險增加！

才58.3%？

我覺得我發(fā)揮得挺“林晚”的啊，至少把人氣著了不是？

陸景深終于從那種詭異的沖擊中緩過神來，怒意重新占據(jù)上風，并且因為我那番“為他好”的言論，燃燒得更旺了。

他不再看我，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臟了他的眼睛，彎腰，自己撿起了那個相框，小心地拂去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塵，動作帶著一種珍視的意味。

然后，他首起身，用那雙寒冰般的眸子鎖住我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林晚，不要挑戰(zhàn)我的底線。

記住你的身份?！?br>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握著相框，轉身大步離開了臥室，用力帶上了門。

“砰！”

門響震天。

很好，怒氣值達標。

臥室里重新恢復安靜，只剩下我一個人，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、屬于陸景深的冷冽氣息。

我走到床邊，重新把自己摔進柔軟的被褥里，望著天花板。

身份？

什么身份？

一個注定要作死、然后被你了結的惡毒女配唄。

不過……剛才陸景深最后那個眼神，雖然冷，雖然怒，但好像……少了點劇本里描述的那種，對“林晚”深入骨髓的厭惡和恨不得除之后快的狠戾？

反而多了點別的，類似于“這家伙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”的費解？

是我的錯覺嗎？

還是這個男主，也沒那么“標準”？

宿主，系統(tǒng)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，這次帶著更明顯的數(shù)據(jù)流紊亂的雜音，檢測到男主‘陸景深’基礎情緒數(shù)據(jù)庫出現(xiàn)非常規(guī)波動，正在重新校準……建議宿主在后續(xù)任務中，盡可能采用更符合原主行為邏輯的方式……“更符合？”

我打了個哈欠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，“我覺得我剛才挺符合的啊。

惡毒女配嘛，不就是怎么讓他不爽怎么來？

你看他最后多不爽。”

系統(tǒng)：……它似乎無言以對。

“行了，積分到手，任務完成。”

我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，“我要睡了。

下次任務什么時候？

提前說一聲，我好調整一下‘惡毒’的狀態(tài)?！?br>
系統(tǒng)沉默良久，才悶悶地回應：…任務發(fā)布間隔不定，請宿主保持待機狀態(tài)。

待機？

我看起來像臺機器嗎？

思維又飄遠了。

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床墊是什么牌子，還挺舒服……陸景深這會兒是不是在書房對著林薇的照片默默傷懷？

還是氣得在砸東西？

嘖，霸總生氣應該不會砸東西吧，太掉價，估計是喝悶酒或者瘋狂工作……算了，關我屁事。

睡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