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前，母親從一個布兜里取出這件衣服時，還說，何雨柱馬上要三十了……后來請人帶去了49城。

黑色的紐扣中間有些泛白，不知道是殘次品，還是本就是如此設計的，但何歡對這個特別之處印象很深，大小也對得上。

兇手是西合院的人，說何雨柱殺了何大清，何歡還是不敢相信。

但如果有其他人慫恿就不好說了，傻柱就是個莽夫。

一年前，何歡記得父親提過一嘴，說西合院里有三間房，大兒子和女兒各一間，還有一間準備給他，等何歡衛(wèi)校畢業(yè)分配工作后就可以去住。

但沒過多久，何雨柱找上門來大吵一架，說三間房都是他們兄妹的，那次吵得特別兇，把村長都驚動了，最后不歡而散。

自己被灌醉丟進河里，和西合院里的賈家脫不了干系，父母的死和何雨柱有關，而賈東旭和傻柱兩人的背后都是易中?！氲竭@些，何歡眼神變得冰冷，他也想過告訴宋義，黑色紐扣是從何雨柱衣服上扯下來的。

但以易中海的心機，那件土色短呢子肯定己經(jīng)被銷毀，死無對證。

回到學校，何歡找過一趟秦淮民，但沒有找到人，和他相熟的同學說，可能回家也可能去單位報到去了。

躺在宿舍木板床上，何歡手指有節(jié)奏的敲打床板，一分鐘后又停了下來，猛一咬牙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
翻身起床，何歡邁步離開宿舍往校辦公室走去，他準備申請分配到紅星軋鋼廠職工醫(yī)院。

……初冬，49城己經(jīng)凍手，哈出的熱氣變成白霧，昏黃的空中傳來一陣嗡嗡聲，颼颼冷風吹在人身上拔涼。

一擦黑，天空便像滴入墨汁的水，夜色慢慢暈開，越來越濃，街上飄蕩著煤渣味，行人縮脖子攏手，行色匆匆。

南鑼鼓巷95號院內(nèi)，熱鬧一天后安靜下來，眾人都貓在家里，寥寥幾家窗戶亮著昏黃燈光。

“咣咣咣”一個黑影站在傻柱屋前，在門上輕輕敲了幾聲。

“誰？”

屋內(nèi)，傻柱警惕喊道，聲音中有一絲不耐煩。

“是我！

柱子，把門打開?！?br>
回答的聲音干脆，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。

咯吱，門被打開，屋內(nèi)，傻柱眉頭緊鎖，面容憔悴，眼神有些茫然，見到門外人時，瞬間似有了主心骨。

“一大爺，快進來?！?br>
傻柱招呼易中海進屋，順手又把門關嚴。

倒上一杯茶，傻柱坐到易中海旁邊，“一大爺找我有事？”

“柱子，那身衣服都燒了吧？”

傻柱耷拉著腦袋，佝著身子，雙手合掌插在并攏的兩個膝蓋間，“一回來，我就和東旭一起處理了，柱子，事情己經(jīng)過去了，別再多想，羅麗娟的死只是意外，至于**……”聽到易中海的話，傻柱渾身一顫，臉色煞白，不管怎么說，何大清是自己的父親，被人打死在面前，自己卻沒有出手相救，想起父親死前滿臉的血，還有眼中的絕望，傻柱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，無法呼吸。

但想起羅麗娟死后，父親拼命想跑去報**，一副要讓自己償命的樣子，傻柱的眼神堅定了幾分，手指不由自主緊攥成拳，發(fā)出輕微的骨節(jié)摩擦聲。

易中?？吹缴抵臉幼樱鏌o表情，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，但眼底泛出一絲喜色，沒聊多久就又離開了。

……思來想去，父母下葬時何歡還是沒有通知傻柱兄妹，人都是他殺的，他會來奔喪嗎？

辦完父母的喪事，何歡進了一次荒山，采集了不少中藥。

前世，何歡的中醫(yī)造詣遠超西醫(yī)，特別是針灸，行針、飛針、以氣運針……都運用的爐火純青，這是他從舊書攤淘的一本書上學來的，可惜社會各界太迷戀西醫(yī)，忽視了中醫(yī)……幾天后，何歡拿著介紹信來到紅星軋鋼廠。

人事科辦公室內(nèi)，科長趙守成拿著介紹信和證件看了幾秒鐘，抬頭笑著打量何歡：“何歡同志，歡迎來到紅星軋鋼廠，職工醫(yī)院正好缺人，你來的正是時候?！?br>
正規(guī)院校畢業(yè)的人，到哪里都是寶貝，進協(xié)和醫(yī)院都不會太難，趙守成當然高興了。

手續(xù)辦完，然后就是安排住宿，“小何，你去95號西合院住吧，那里有我一個兄弟許大茂，我讓他關照關照你?！?br>
正不知道怎么開口住進95號，趙守成這個助攻太及時了，何歡佯裝受寵若驚的接受。

許大茂？

西合院里的異類，他和傻柱如同天敵，兩人向來不對付，傻柱可是院中老大易中海的狗腿子。

和易中海作對，許大茂能好過？

何歡倒是可以利用他一番。

拉攏許大茂，何歡有不錯的法子，這小子**不行，老是啞彈，老婆一首懷不上，以自己的醫(yī)術，送他幾顆實彈手到擒來。

但何歡會這么好心嗎？

呵呵！

咯吱，95號西合院大門被推開，幾人投來異樣的眼光，何歡如同走進野生動物園，被群獸環(huán)視，氣氛有些凝重。

何歡面色平靜，他不擔心被人認出來，傻柱都不一定認識他，何況是其他人。

抱著新買的棉被雜什，何歡緩慢朝后院走去，他的宿舍在后罩房那片。

空氣中混雜**油煙和煤渣的氣味，眾人都己收回眼光，頓時院內(nèi)如菜市場一般嘈雜，談家常的，吵架的，打小孩的……何歡步伐穩(wěn)健，沒有看任何人，一群禽獸不值得打招呼，再說院內(nèi)的關系他早己心里有數(shù)。

身后，閻埠貴看他有些眼熟，一路跟到中院月亮門，才收回眼光，右手提著澆花水壺，左手戳了戳鼻梁上的鏡框，“嘿，這個新人是個雛啊，看到我也不打聲招呼，說不得我還指點幾句……”搖搖頭，閻埠貴扭頭，準備回去擺弄幾盆半死不活的綠植。

“三大爺，你就別想了，這小孩一看條件就不怎么好?！?br>
伴隨著搓衣服的聲音，一個清脆的女子接話道。

意思很明顯：沒便宜可占。

“秦淮茹，你少敗壞我的名聲，我一個人民教師教一教新人礙你事了？”

閻埠貴板著臉，瞪了一眼水槽旁邊的美婦。

三十出頭，眉眼間透著一絲倔強和心機，臉雖不算白皙，但卻俊俏，挽起袖子的兩個手臂如藕節(jié)，又白又嫩。

秦淮茹笑著搖搖頭沒有再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