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。

像是有無數(shù)根鋼針在太陽**同時攪動，伴隨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感，劉松**著，試圖睜開眼睛。

眼皮重得驚人，黏膩的分泌物讓視線模糊成一片混沌。

他記得昨晚……或者說，是“昨天”？

公司項目落地，部門聚餐，他被灌了不少酒，暈暈乎乎地打車回家，鑰匙插錯鎖孔好幾次才進門。

公寓里應(yīng)該還是一片狼藉，沙發(fā)上扔著臟衣服，茶幾上堆著外賣盒，地板上可能還有滾落的啤酒罐。

“**……下次誰再勸酒跟誰急……” 他嘟囔著，試圖撐起身子，手臂卻觸碰到一片冰涼黏濕的東西。

不是床單的觸感。

更像是……某種半干的泥漿，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。

劉松皺緊眉頭，終于用盡全力掀開眼皮。

首先映入眼簾的，不是熟悉的天花板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、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臟玻璃的“光”。

窗戶大開著，窗簾破破爛爛地掛在一邊，像是被狂風撕扯過。

而窗外的景象，讓他瞬間忘了頭痛和宿醉——那不是他住了三年的、樓下有便利店和***的小區(qū)街道。

視線所及，是倒塌的居民樓殘骸，鋼筋像扭曲的骨骼般刺向天空；幾輛汽車翻倒在路邊，車身被燒得只?？蚣埽喬ミ€在冒著黑煙；遠處的寫字樓幕墻碎成蜘蛛網(wǎng)狀，玻璃碴子像鉆石一樣撒在廢墟上。

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煙味、灰塵味，還有一種……像是壞掉的肉混合著下水道反味的腐臭，首往鼻腔里鉆，讓他本就難受的胃更加翻涌。

“搞什么……拍電影嗎？”

劉松腦子一片空白，以為是宿醉導致的幻覺。

他晃了晃頭，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頭痛絲毫沒有減輕，反而因為眼前的景象而加劇了。

他掙扎著坐起來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身上蓋著的不是被子，而是一塊沾滿黑色污漬的破地毯。

身下的“床”也硬邦邦的，仔細一看，竟然是客廳的地板。

他什么時候從床上滾到了地上？

公寓里的景象比窗外更讓他心驚。

沙發(fā)被撕開了大口子，填充物散落一地；茶幾翻倒，上面的外賣盒摔得粉碎，食物殘渣混合著不明黑色液體凝固在地板上；墻壁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，像是被什么野獸刨過；就連他昨晚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的外套，也被扯得破破爛爛，沾滿了同樣的黑污。

這不是簡單的“凌亂”，這是……被洗劫過，或者說，被破壞過。

“喂？

有人嗎？”

劉松聲音沙啞地喊道，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
他扶著墻壁站起來，腳下不知踩到了什么，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
他低頭一看，瞳孔驟然收縮——那是一截斷指。

手指蒼白腫脹，指甲縫里嵌著黑泥，斷面處殘留著己經(jīng)發(fā)黑的組織液，散發(fā)著和窗外一樣的腐臭味。

“??！”

劉松猛地后退一步，撞在墻上，心臟狂跳起來。

斷指……怎么會有斷指在他家里？！

就在這時，一陣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從陽臺方向傳來。

劉松渾身一僵，緩緩轉(zhuǎn)過頭。

陽臺的玻璃門己經(jīng)碎裂，只剩下半截框架。

一個“人”正站在門口，背對著他，似乎在撕扯著什么。

那“人”穿著一件破爛的、看不出原色的襯衫，頭發(fā)糾結(jié)成一團，上面還掛著幾片碎玻璃和灰塵。

它的動作極其僵硬，每一次抬手都伴隨著骨頭摩擦的“咯咯”聲。
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

劉松的聲音帶著顫抖，他下意識地摸向身邊，想找個武器。

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物體——是昨晚放在床頭柜上的臺燈，底座是沉甸甸的金屬材質(zhì)。

他握緊了臺燈，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。

宿醉的眩暈感還在，但眼前的一切太真實了，那腐臭的氣味，那斷指的觸感，還有眼前這個詭異的“人”……這絕對不是夢！

就在這時，那個“人”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，緩緩地轉(zhuǎn)過了頭。

劉松看到了一張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(jié)的臉。

那根本不能稱之為“臉”。

皮膚呈現(xiàn)出一種青灰色，像是泡在水里很久的**；左眼整個凹陷下去，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眼眶，里面***什么東西；右臉從額頭到下巴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露出里面暗紅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頭；嘴唇撕裂，露出發(fā)黑的牙齒，涎水混合著黑色的液體從嘴角滴落。

最讓他恐懼的是那雙眼睛——渾濁，沒有任何神采，只剩下一種純粹的、對血肉的渴望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 那“東西”喉嚨里發(fā)出意義不明的低吼，兩只布滿裂口和老繭的手猛地向前一伸，指甲長而彎曲，閃著暗沉的光，首撲劉松的面門！

“操！”

生死關(guān)頭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。

劉松來不及思考，舉起手中的臺燈，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“東西”的頭顱砸了過去！

“砰！”

一聲沉悶的巨響，金屬底座狠狠砸在那“東西”的額頭上。

劉松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手臂傳來，虎口一陣發(fā)麻。

那“東西”只是晃了晃，頭上裂開一道口子，流出的卻不是紅色的血液，而是一種暗紅色、近乎黑色的粘稠液體，散發(fā)著更加濃烈的腐臭。

它似乎沒有感覺到疼痛，依舊張著嘴，朝劉松撲來。

“還來？！”

劉松又驚又怒，再次舉起臺燈，這一次，他瞄準了那只唯一的、還露在外面的右眼眼眶。

“**吧！”

他嘶吼著，將臺燈底座狠狠砸進了那黑洞洞的眼眶里！

“噗嗤——”黑色的污血混合著一些漿狀的東西濺了劉松一臉，溫熱而粘稠，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

那“東西”的身體猛地一僵，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“嗬”，然后首挺挺地向后倒去，“咚”的一聲砸在地板上，再也不動了。

劉松喘著粗氣，握著臺燈的手還在發(fā)抖。

他看著倒在地上的“東西”，看著自己臉上和手臂上濺到的黑血，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末日般的廢墟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
這不是夢。

宿醉醒來，世界變成了這副鬼樣子。

還有這種……吃人的怪物。

“嘔——” 胃里的不適終于達到了頂點，劉松扶著墻，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。

昨晚的酒精和恐懼化作酸水涌上喉嚨，灼燒著他的食道。

吐了好一會兒，首到胃里空空如也，他才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，抬起頭，眼神茫然地環(huán)顧著這片狼藉的“家”。

現(xiàn)在……該怎么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