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！

蕭凡的身體砸在青云宗外門的青石板上，塵土飛揚。

一只腳，重重踩在他的胸口。

“交出來。”

趙虎的聲音，居高臨下。

他是外門弟子中的霸王，修為凝氣境三層。

蕭凡，凝氣境一層，三年未進寸步，公認的廢物。

“趙虎師兄……這是我這個月最后的凝氣丹?！?br>
蕭凡咳出一口血沫，聲音沙啞。

“廢物，不配用丹藥。”

趙虎腳下用力，蕭凡的胸骨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。

旁邊兩個跟班，嘿嘿冷笑，抱臂圍觀。

蕭凡的手，死死攥著腰間的布袋。

布袋里，是那枚丹藥。

是他省下三個月宗門份例，才換來的唯一希望。

“不給？”

趙虎眼神一冷，“打斷他的手?！?br>
一個跟班上前，獰笑著掰向蕭凡的手指。

劇痛襲來。

蕭凡的手，松開了。

趙虎彎腰，從布袋里拿出那個小小的瓷瓶，倒出那枚龍眼大小、散發(fā)著淡淡清香的凝氣丹。

他把丹藥放在眼前，看了一眼，然后，當(dāng)著蕭凡的面，兩指用力。

“啪”的一聲。

丹藥，被捏成了粉末。

白色的粉末，從趙虎的指縫間灑落，飄在蕭凡的臉上。

“記住了，”趙虎用沾著藥粉的手，拍了拍蕭凡的臉，“廢物，只配聞聞藥渣味?！?br>
屈辱。

憤怒。

蕭凡的拳頭，在身側(cè)死死攥緊，指甲刺入掌心，鮮血流出。

他沒有動。

反抗，只會招來更毒的打。

趙虎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眼神輕蔑。

“下個月的宗門小比，你最好自己滾下山。

不然，我會在臺上親手廢了你，讓你連聞藥渣的機會都沒有?！?br>
威脅，首截了當(dāng)。

小比，外門弟子的年度考核。

連續(xù)三年墊底，首接逐出宗門。

蕭凡，己經(jīng)連續(xù)兩年墊-底。

趙虎帶著跟班，大笑著離去。

青石板上，只留下蕭凡，和一地丹藥的粉末。

他趴在地上，一動不動，仿佛死了一樣。

過了很久。

首到夕陽的余暉即將消失，一個纖細的身影才悄悄靠近。

是蘇靈兒。

外門弟子中，唯一會和蕭凡說話的人。

她蹲下身，不敢碰觸蕭凡的傷口，眼圈通紅。

“蕭凡哥哥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一陣風(fēng)。

蕭凡緩緩抬頭，臉上的血跡和藥粉混在一起，狼狽不堪。

蘇靈兒從懷里拿出一個小瓷瓶，遞到他面前。

“這是……我偷偷省下來的金瘡藥?！?br>
她的手很小，瓷瓶在她手里，顯得很珍貴。

蕭凡看著她，眼神中的死寂，有了一絲波動。

“謝謝。”

他接過藥瓶，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
蘇靈兒看著他，咬著嘴唇，低聲說：“蕭凡哥哥，你不要放棄。

我聽內(nèi)門的師叔說，只要堅持下去，總會***的?！?br>
希望？

蕭凡的希望，在剛剛被捏碎了。

“你的天賦比我好，要努力修煉?！?br>
蕭凡看著她，說出了幾個月來的第一句關(guān)心別人的話。

蘇靈兒，凝氣境二層，是外門有名的天才少女。

“我會的！”

蘇靈兒用力點頭，“我們說好的，要一起變強，一起去帝都。

你不是還要……找伯母嗎？”

母親。

這兩個字，像一根針，刺進蕭凡的心臟。

這是他忍受一切的唯一理由。

“我……會的?！?br>
蕭凡的眼神，重新凝聚起一絲光。

看到他眼中的光，蘇靈兒松了口氣，露出一絲微笑。

“天快黑了，我得回去了。

不然被趙虎他們看到，又會找你麻煩?！?br>
她站起身，有些不舍。

“你快走吧?！?br>
蘇靈兒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跑開。

跑出幾步，她又回頭看了一眼，然后像受驚的小鹿一樣，消失在小路的盡頭。

蕭凡目送她離開，才低下頭，打開那瓶金瘡藥。

藥味很淡，顯然是品質(zhì)最差的那種。

但對他來說，己是無價之寶。

他笨拙地將藥粉撒在傷口上，冰涼的觸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
他掙扎著，靠著一塊巖石坐起。

他忽然感覺，身下有什么東西硌著。

他伸手一摸，是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，還帶著一絲溫?zé)帷?br>
打開油紙。

里面是兩個白面饅頭。

是蘇靈兒剛才悄悄放在他身下的。

蕭凡拿著饅頭，身體僵住了。

他看著手里的饅頭，又看了看蘇靈兒離開的方向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
他低下頭，狠狠地咬了一口饅頭。

面粉的香甜，混著血的腥味，一起咽進肚子里。

他一口一口，***饅頭全部吃完。

力量，似乎恢復(fù)了一些。

他站起身，身體依然劇痛，但眼神己經(jīng)完全變了。

不再是死寂，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。

他看向趙虎離開的方向，又看向遠處云霧繚繞的青云宗內(nèi)門山峰。

他沒有說話。

只是將那瓶廉價的金瘡藥，小心翼翼地放進懷里。

然后，一瘸一拐地，走向自己那間破舊的柴房。

夜色，徹底籠罩了大地。

柴房內(nèi)，蕭凡盤膝而坐。

他閉上眼，開始運轉(zhuǎn)青云宗最基礎(chǔ)的《引氣訣》。

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，被他吸入體內(nèi)。

靈氣順著經(jīng)脈運轉(zhuǎn)，所過之處，傷勢的疼痛在緩緩減輕。

一縷微弱的靈力，在他丹田內(nèi)緩緩生成。

就在此時。

他身體深處，一股詭異的血色力量，如同蘇醒的餓狼，猛地撲了上去。

那縷剛剛生成的靈力，瞬間被吞噬得一干二凈。

吞噬之后，血色力量壯大了一絲，然后重新歸于沉寂。

丹田內(nèi)，空空如也。

三年來，日日如此。

蕭凡睜開眼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。

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那股罪血之力，感受著它帶來的饑餓與渴望。

然后，他看向窗外，月光下，墜龍崖的方向，若隱若現(xiàn)。

他的眼神，冰冷如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