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塵蹲在網(wǎng)吧后排，手指滑過鍵盤表面時帶起一層薄灰。

冷氣吹得他后頸發(fā)涼，顯示器藍光映在他眼底，泛出一圈淡青。

“網(wǎng)速又卡了。”

聲音從前方傳來，帶著明顯的煩躁。

季塵抬頭，看到一個穿著高定電競夾克的男人正扯下神經(jīng)鏈接頭盔，屏幕還亮著比賽倒計時。

“你們這破地方連個穩(wěn)定信號都保不?。俊?br>
“不是設(shè)備問題?！?br>
季塵站起身，袖口蹭到金屬機箱發(fā)出輕響，“是你自己的延遲補償沒調(diào)好?！?br>
男人冷笑一聲，朝他走來。

步子不重，卻踩得地板微微震顫。

“你是不是覺得當(dāng)個**就能指點職業(yè)選手怎么打游戲？”

“我沒指點?！?br>
季塵嗓音低沉，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

圍觀人群開始竊語。

有人認出沈煜的身份，但沒人敢插嘴。

“那就打一局?！?br>
沈煜拉開旁邊空位坐下，“《幻界》，1v1，輸?shù)娜碎]嘴?！?br>
季塵盯著他看了幾秒，轉(zhuǎn)身坐回原位。

指尖敲擊確認鍵時，系統(tǒng)提示音清晰響起：“匹配成功，進入對戰(zhàn)房間。”

彈幕刷屏——**這人誰?。?br>
跟沈煜剛正面？

ID是“霜刃”，沒聽說過的職業(yè)外的號吧？

賭五毛錢這局要成經(jīng)典錄像！

戰(zhàn)斗開始。

沈煜選的是影舞者，技能華麗、爆發(fā)極高，開場就貼臉強攻。

他的手速快得幾乎看不清按鍵動作，操作臺邊緣的呼吸燈隨節(jié)奏閃爍。

季塵用的是守望者，遠程控場型英雄。

他沒有急于反擊，而是利用地形拉扯，精準(zhǔn)預(yù)判每一次突進。

“躲得還挺靈巧?！?br>
沈煜咬牙，“以為這樣就能贏？”

“別急?！?br>
季塵淡淡道，“才剛開始。”

兩人交鋒不過三分鐘，己有三次極限換血。

彈幕上全是驚嘆詞。

“守望者的走位太冷靜了，像在讀心?！?br>
“影舞者完全壓不住！”

“這不是普通玩家能打出的意識?！?br>
第西輪技能冷卻結(jié)束，季塵突然反手一套連招，將沈煜逼至墻角。

“你的習(xí)慣動作太多?！?br>
他說。

沈煜瞳孔微縮，猛然提速。

兩人同時按下終極技，畫面瞬間被光影吞沒。

勝負判定跳出來時，全場嘩然。

平局。

沈煜摘下頭盔，額角有汗滑落。

他盯著對面的男人，第一次認真打量。

對方神情如常，仿佛剛才那場鏖戰(zhàn)只是例行公事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沈煜問。

“季塵?！?br>
他站起身，將椅子推回桌下，“**?！?br>
沈煜嗤笑一聲：“少來，你以前是職業(yè)選手吧？”

季塵沒有回答，只是低頭整理耳機線。

“我見過你打比賽。”

沈煜語氣陡然嚴肅，“三年前，‘蒼穹’戰(zhàn)隊的那個中單。”

空氣驟然凝滯。

季塵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“你記錯了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向柜臺，“我只是個**?！?br>
沈煜看著他的背影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
夜色漸深，網(wǎng)吧燈光依舊明亮。

街邊霓虹透過玻璃映進來，在地面投下交錯的紅藍光斑。

沈煜拿起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
“幫我查一個人?！?br>
他說，“叫季塵。”

電話那端沉默片刻：“你確定？

他不是己經(jīng)……我知道。”

沈煜打斷，“但我今天親眼看到了?！?br>
通話結(jié)束，他回頭望向季塵的方向。

那人正彎腰檢查主機接口，背影瘦削卻挺拔，像一棵風(fēng)雪中不肯倒下的樹。

季塵察覺到目光，抬眼望去。

西目相對。

沈煜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季塵卻低下頭，繼續(xù)工作。

他們都不知道，這場偶遇，將成為命運齒輪轉(zhuǎn)動的起點。

而此刻，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。

“網(wǎng)絡(luò)異常，全服斷聯(lián)，請玩家立即保存進度?！?br>
廣播響起的同時，所有顯示器同步黑屏。

季塵皺眉看向**服務(wù)器，一切正常。

沈煜也愣?。骸安豢赡堋覄偛攀呛湍愦蛲暌痪?？”

“嗯?！?br>
季塵點頭。

“可剛才的比賽數(shù)據(jù)……應(yīng)該還在緩存里?！?br>
沈煜打開個人終端，搜索對戰(zhàn)記錄。

空白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他反復(fù)刷新頁面，“剛才那局根本不存在?！?br>
季塵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
“我們……真的打過嗎？”

沈煜喃喃。

季塵緩緩抬起手，掌心還殘留著鍵盤的余溫。

他清楚記得每一個走位、每一次技能釋放，甚至沈煜錯按E鍵的瞬間。

但記錄呢？

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就像從未發(fā)生過。

“你相信什么？”

季塵忽然開口。

“現(xiàn)實?！?br>
沈煜毫不猶豫。

“那現(xiàn)在呢？”

沈煜沉默。

遠處警報仍未停歇，整座城市仿佛陷入某種無形的真空。

季塵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，心中升起一種荒誕的念頭：這一晚，真的存在過嗎？

還是說……從一開始，他就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