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打開浴霸，暖**的燈光瞬間充滿了整個小空間。金毛站在地磚上，渾身濕透，瑟瑟發(fā)抖，卻一聲都沒吭?！暗戎?，我給你放熱水。”林知意蹲下來，打開浴缸的水龍頭。，浴室里慢慢升騰起白色的水汽。。，一動不動，眼睛卻一直跟著她轉(zhuǎn)。那眼神太過專注，專注得讓林知意有點不自在?！澳愣⒅铱锤陕铮俊彼÷曕洁欤拔矣植粫??！?。
林知意試了試水溫，剛剛好。她把浴缸塞好，轉(zhuǎn)身去拿沐浴露。她的沐浴露是草莓味的，二十多塊錢一大瓶，味道甜得有點膩，但她就喜歡這個味兒。

“來，”她朝金毛招招手，“進(jìn)去洗洗。”

金毛看了看浴缸，又看了看她，沒動。

“怕水？”林知意蹲下來，“沒事的，我看著你。”

金毛還是沒動。

林知意嘆了口氣，站起來，彎腰，一把把它抱了起來—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差點閃了腰。金毛在她懷里僵住了，四條腿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
“別怕別怕。”林知意輕聲哄著，把它放進(jìn)浴缸里。

溫水漫過它的身體，它渾身一抖，卻真的沒掙扎，就那么乖乖地趴在浴缸里，任由林知意給它洗澡。

林知意擠了一大坨沐浴露，搓出滿滿的泡沫，往它身上抹。白色的泡沫越堆越多，蓋住了它原本臟兮兮的毛發(fā)，浴室里滿是草莓的甜香。

“你看看你，臟成什么樣了，”林知意一邊洗一邊念叨，“是走丟了嗎？還是被主人扔了？你要是走丟的，我明天帶你去寵物醫(yī)院掃個芯片，幫你找找主人。要是被扔的……”

她頓了頓。

“要是被扔的，你就跟我過吧?！?br>
金毛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
林知意沒注意到它的眼神，正專心致志地揉它腦袋。它的腦袋圓圓的，耳朵軟軟的，摸起來手感好得不得了。她把泡沫抹在它耳朵上，揉來揉去，揉得金毛把眼睛都瞇了起來。

“舒服吧？”林知意得意地笑，“我手法好吧？我以前給我閨蜜的貓洗過澡，那貓可兇了，差點把我手撓開花。你這么乖，以后天天給你洗?！?br>
金毛瞇著的眼睛睜開一條縫，看了她一眼。

那眼神，有點無奈。

林知意沒注意。她正忙著給它沖水，溫水沖掉泡沫，露出底下的毛發(fā)——

金色的，蓬松的，軟得像棉花糖一樣的毛發(fā)。

林知意愣住了。

“我去，”她驚呼，“你這么好看的？”

洗干凈的金毛，和她剛撿回來的時候簡直判若兩狗。那一身金毛又長又密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，摸上去軟得像云朵。它趴在浴缸里，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，像一只從童話里跑出來的神獸。

林知意的心又軟了一次。

“太好看了吧，”她蹲下來，和它平視，“你怎么這么好看？”

金毛把腦袋擱在浴缸邊緣，任由她摸。

林知意摸著摸著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你是公的還是母的？”她自言自語，“我看看啊……”

她的手剛往下伸，金毛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樣，猛地往后一縮，整個狗差點從浴缸里翻出去。

“哎哎哎？”林知意嚇了一跳，“你干嘛？”

金毛縮在浴缸另一頭，警惕地看著她，耳朵都貼到腦袋后面去了。

林知意愣了愣，然后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
“你害羞?。俊彼Φ弥辈黄鹧?，“你是狗哎，你害羞什么？”

金毛不為所動，繼續(xù)保持警惕的姿勢。

“好好好，不看不看，”林知意舉手投降，“我猜你是公的，因為母狗沒你這么害羞?！?br>
金毛的耳朵動了動。

林知意把浴缸塞拔掉，用浴巾把它裹起來，抱出浴室。它太沉了，她抱得氣喘吁吁，但金毛很乖，一動不動，任由她折騰。

她把金毛放在客廳地板上，用浴巾把它渾身擦干，又拿出吹風(fēng)機(jī)，調(diào)到最小檔，慢慢地給它吹毛。金毛趴在地上，瞇著眼睛，像是很享受的樣子。

吹干了之后，它更好看了。

那身金毛蓬松柔軟，摸上去像在摸云朵。林知意忍不住把它抱進(jìn)懷里，臉埋在它頸窩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草莓味的。

“好香啊，”她喃喃道，“你怎么這么軟，這么好摸？”

金毛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
林知意沒注意，繼續(xù)抱著它揉。它太大了，抱起來像抱一個大號玩偶，舒服得她不想撒手。

“今晚跟我睡吧，”她說，“我沒有狗窩，你就睡床上好了。”

金毛的身體更僵了。

林知意把它抱進(jìn)臥室，放在床上。金毛站在床中間，四條腿不知道往哪兒放，整個狗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。

林知意換上睡衣，鉆進(jìn)被窩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：“來，躺下?！?br>
金毛沒動。

“來啊?！彼峙牧伺?。

金毛猶豫了一下，慢吞吞地趴下來，腦袋擱在枕頭上。

林知意側(cè)過身，伸手把它摟進(jìn)懷里。它的身體熱乎乎的，像一個大號暖水袋，毛茸茸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都放松下來。

“晚安，”她打了個哈欠，“明天給你做好吃的?！?br>
金毛沒有動，也沒有叫。

過了一會兒，林知意的呼吸漸漸平穩(wěn)，睡著了。

黑暗中，金毛慢慢睜開眼睛。

它看著熟睡的女孩，眼神復(fù)雜得不像是狗。她睡得毫無防備，一只手還搭在它身上，臉埋在它頸窩里，呼吸輕輕的。

它想動一下，剛挪了挪，她就往它懷里又蹭了蹭，嘟囔了一聲“別跑”。

它不動了。

過了很久很久，它輕輕嘆了口氣。

那聲音，清冽低沉，分明是人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