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晨霧里的煙火晨霧還未散盡，吳小苗赤著腳踩過田埂，露水沾濕了褲腳，涼絲絲的。

她背著竹簍，手里攥著一柄磨得發(fā)亮的鐮刀，發(fā)梢上別著兩朵野雛菊。

遠(yuǎn)處的青山像浸在淡青色水墨里，山腳下的小村莊升起裊裊炊煙，幾縷晨光穿透云層，在瓦背上鍍了層金邊。

"小苗！

過來搭把手！

"隔壁王嬸的喊聲穿透薄霧。

吳小苗應(yīng)了一聲，小跑著穿過油菜花田。

田埂上，王嬸正踮著腳摘桑葚，竹籃里己經(jīng)堆了小半筐紫瑩瑩的果實(shí)，汁液把她的手指染得發(fā)紫。

"嬸子，我?guī)湍恪?br>
"吳小苗利落地爬上樹，纖細(xì)的樹枝被壓得微微彎下腰。

她專挑飽滿熟透的桑葚摘，紫紅的汁液順著指尖往下淌。

王嬸在樹下接，時(shí)不時(shí)往嘴里塞一顆，酸得首瞇眼，又忍不住笑："哎喲，今年的桑葚比去年還甜！

"日頭漸漸升高，吳小苗背著滿滿一簍桑葉往家走。

村口老槐樹下，幾個(gè)阿婆正圍坐在一起編竹籃。

張阿婆見她過來，笑著招招手："小苗，來嘗嘗我新做的槐花糕！

"竹編的食盒里，槐花糕碼得整整齊齊，雪白的糕體嵌著星星點(diǎn)點(diǎn)的嫩黃花瓣，飄著清甜的香氣。

吳小苗掰了一小塊放進(jìn)嘴里，軟糯香甜在舌尖化開。

李阿婆用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她的背："慢點(diǎn)吃，別噎著。

這孩子，整天忙里忙外，也不知道照顧自己。

"說著，從兜里掏出個(gè)油紙包，里面是兩個(gè)溫?zé)岬牟枞~蛋，"拿著，路上吃。

"回到家時(shí)，阿嬤正在灶臺前忙活。

大鐵鍋里咕嘟咕嘟煮著南瓜粥，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響，映得老人的臉暖融融的。

"小苗回來啦？

"阿嬤擦了擦手，從陶罐里舀出一勺蜂蜜，"嘗嘗這新割的蜜，可甜了。

"吳小苗揭開鍋蓋，熱氣撲面而來，金黃的南瓜粥冒著**的香氣。

她幫阿嬤添了把柴火，又去后院喂雞。

竹籬笆圍成的雞舍里，十幾只蘆花雞撲棱著翅膀湊過來，爭著啄她手里的玉米粒。

最霸道的那只花公雞伸長脖子，跳起來想獨(dú)占食盆，被吳小苗輕輕敲了下腦袋，委屈地咕咕叫著退開。

午后的陽光變得懶洋洋的，吳小苗搬了個(gè)竹凳坐在屋檐下，幫阿嬤縫補(bǔ)衣裳。

針線在她手里穿梭自如，不一會兒就把阿嬤那件藍(lán)布衫的破洞補(bǔ)得整整齊齊。

阿嬤戴著老花鏡，正在納鞋底，銀針在鞋底上飛快起落："小苗的手可真巧，等再過幾年，怕是要比阿嬤還厲害咯。

"話音未落，院門外傳來"哐當(dāng)"一聲。

吳小苗抬頭，只見同村的小柱子抱著個(gè)大西瓜闖進(jìn)來，臉上還沾著草屑："小苗姐！

我爹在瓜田摘的，可甜了！

"西瓜滾落在地，在青石板上磕出一道裂痕，鮮紅的瓜瓤露出來，汁水順著紋路往下淌。

"你這猴崽子，慢點(diǎn)跑！

"吳小苗笑著起身，從屋里拿出菜刀。

西瓜一分為西，紅沙瓤上嵌著黑亮的瓜子，咬一口，甜絲絲的汁水順著喉嚨往下滑。

小柱子吃得滿臉都是瓜汁，像只小花貓，逗得阿嬤首樂。

傍晚時(shí)分，吳小苗挎著竹籃去河邊洗菜。

夕陽把河水染成橘紅色，倒映著岸邊的垂柳。

她蹲在青石板上，把青菜在水里涮洗干凈，不時(shí)有小魚游過來，輕輕啄她的手指。

對岸傳來牧童的笛聲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音符隨著晚風(fēng)飄過來，和著遠(yuǎn)處的蛙鳴，像是一首溫柔的田園曲。

炊煙再次升起時(shí)，吳小苗己經(jīng)幫阿嬤做好了晚飯。

木桌上擺著南瓜粥、清炒青菜，還有一小碟腌蘿卜。

隔壁的王嬸端來一碗咸鴨蛋，李阿婆送來了剛蒸好的玉米。

大家圍坐在一起，說說笑笑，飯菜的香氣混著柴火味，在小屋里彌漫開來。

夜色漸深，吳小苗躺在竹床上，聽著窗外的蟲鳴。

月光透過木窗的雕花，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
阿嬤坐在床邊，搖著蒲扇給她驅(qū)蚊，嘴里哼著古老的童謠。

遠(yuǎn)處的村莊安靜下來，只有零星的狗吠聲，在夜空中回蕩。

突然，院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
吳小苗警覺地坐起身，透過窗欞，看到一個(gè)黑影在籬笆外徘徊。

她推醒阿嬤，抄起墻角的竹棍，悄悄走到門邊。

阿嬤舉起油燈，昏黃的光暈中，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——是鄰村的二流子劉三。

"劉三，這么晚了，你想干什么？

"吳小苗厲聲喝道。

劉三醉醺醺地晃了晃，嘴里嘟囔著："小苗...跟我...去鎮(zhèn)上..."話音未落，阿嬤猛地推**門，舉起竹棍就打："滾！

再敢來騷擾小苗，我打斷你的腿！

"劉三嚇得連連后退，腳底一滑，摔進(jìn)路邊的水溝里。

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，跌跌撞撞地跑了。

吳小苗松了口氣，扶著阿嬤回到屋里。

阿嬤嘆了口氣，輕輕摸著她的頭："小苗別怕，有阿嬤在，沒人能欺負(fù)你。

"夜深了，村莊沉入夢鄉(xiāng)。

吳小苗躺在床上，聽著阿嬤均勻的呼吸聲，心里卻翻涌著不安。

她知道，平靜的田園生活下，也藏著暗流。

但只要有阿嬤在，有這片熟悉的土地在，她就什么都不怕。

窗外，月光依舊溫柔，灑在沉睡的村莊上，像是蓋上了一層銀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