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初是被灼燒感疼醒的。

喉嚨像塞了一塊燒紅的炭，皮膚表面?zhèn)鱽砑毭艿拇掏矗拖駸o數(shù)根細**進毛孔。

她猛地睜開眼睛，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奶油色天花板——這是她租住在市中心的小公寓，墻紙上還貼著去年漫展買的機甲手辦海報。

可那灼燒感還在。

她顫抖著摸向臉頰，指尖觸碰到的是光滑的皮膚，沒有前世被酸雨腐蝕時的潰爛與焦黑。

冷汗順著后頸滑進睡衣領口，姜念初翻身滾下床，膝蓋磕在地板上發(fā)出悶響。

她抓起床頭柜上的鏡子，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臉，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，和前世最后一刻在酸雨里看到的骷髏般的自己，判若兩人。

“2087年5月12日。”

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，姜念初的呼吸都停住了。

前世的今天，她正在給客戶修改機甲手辦的設計圖，三天后——5月15日凌晨三點，第一波核輻射泄漏引發(fā)的變異酸雨會毫無征兆地降臨這座城市。

而她就是在那天，被所謂的“閨蜜”陳璐璐引到露天停車場，成了異能組織“暗蝕”的活靶子。

“叮——”手機彈出新聞推送：北極圈核廢料處理站發(fā)生泄漏，專家稱短期內無擴散風險配圖里，穿著防化服的工作人員正對著鏡頭比OK手勢，**里升騰的淡綠色煙霧刺得她眼睛發(fā)疼。

姜念初突然笑了，笑聲里帶著幾分瘋癲。

她翻出壓在抽屜最底層的日記本，扉頁上用紅筆寫著“末日倒計時”，日期停在前世的5月10日——她永遠記得，那天陳璐璐捧著奶茶說“念初你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”，轉頭就把她標注的囤貨清單賣給了暗蝕。

“咚咚咚——”敲門聲驚得她手一抖，日記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透過貓眼，她看見陳璐璐站在門外，淺粉色針織衫配珍珠耳墜，和前世敲開她基地大門時穿的一模一樣。

“念初？

我路過看見你燈亮著，想著你最近總說失眠，給你帶了助眠的薰衣草香薰?！?br>
陳璐璐的聲音甜得發(fā)膩，指尖輕輕敲了下門板。

姜念初彎腰撿起日記本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

前世就是這個女人，在酸雨降臨前三天，以“幫你搬物資”為由騙她打開基地倉庫，然后帶著暗蝕的人沖進來。

她記得陳璐璐當時說“念初，我也是沒辦法，他們說只要交出你的物資，就能讓我進安全區(qū)”，可最后，暗蝕連她的命都沒留。

“我睡了?！?br>
她扯著嗓子喊，故意讓聲音帶上幾分不耐煩，“香薰放門口就行?！?br>
門外沉默了兩秒，傳來塑料袋摩擦的聲響。

姜念初從貓眼里看著陳璐璐蹲下身，發(fā)梢垂落時露出耳后淡青色的血管——那是異能者的標志，前世她首到基地被毀才發(fā)現(xiàn)。

確認陳璐璐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，姜念初立刻沖進衣帽間。

她踩著梯子取下頂層的行李箱，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前世攢了三年的囤貨清單：壓縮餅干、凈水片、防輻射服，甚至還有半盒從黑市搞來的晶核。

可現(xiàn)在這些都沒用了——她重生了，她得搶在所有人前面，把能搬的都搬空。

超市的自動門“叮”地打開時，姜念初差點被熱浪掀了個踉蹌。

五月的天還帶著春末的涼，可貨架間擠滿了人，大媽們舉著購物袋裝米，年輕情侶抱著整箱可樂，連收銀員都在往蛇皮袋里塞速食面。

“小姐需要購物車嗎？”

理貨員推著一摞空車過來，額角掛著汗，“今天奇怪得很，平時這時候哪有這么多人，您看那排礦泉水——”他的話被姜念初打斷。

她抓過兩輛購物車，首接沖向飲用水區(qū)。

前世這個時候，超市的水還沒開始限購，等酸雨來了，一瓶礦泉水能換半塊晶核。

她彎腰搬起整箱的5升裝純凈水，金屬箱角磕得手背發(fā)紅，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，一輛車很快堆成了小山。

“念初？”

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姜念初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——陳璐璐總愛用橙花味的香水，甜得發(fā)悶，和前世她潑在姜念初基地文件上的汽油味，重疊在一起。

“我就說在超市看見你車了，你買這么多水做什么？”

陳璐璐的手搭在她購物車把手上，指甲涂著淡粉色甲油，和前世掐著她脖子時染血的樣子，判若兩人，“最近新聞說核泄漏沒影響的，你該不會真信了網上那些末日謠言？”

姜念初首起腰，汗水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。

她望著陳璐璐精心修飾的眉眼，突然笑了：“璐璐，你上周說要訂婚，男方是安全區(qū)的軍官對吧？”

陳璐璐的笑容僵了僵：“你、你記得??？

我還以為你忙手辦設計——那你今天怎么沒去試婚紗？”

姜念初抓起一箱水扔進第二輛購物車，金屬碰撞聲在安靜下來的超市里格外刺耳，“難不成……安全區(qū)的軍官，根本看不上帶著‘異能者’標記的未婚妻？”

周圍的人紛紛轉頭。

陳璐璐的臉瞬間煞白，耳后淡青色的血管突突跳動。

她手指絞緊香奈兒手包的鏈條，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：“念初你亂說什么？

我、我還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看著陳璐璐狼狽離開的背影，姜念初摸了摸發(fā)燙的后頸。

她前世就是太蠢，把陳璐璐的欲言又止當關心，把她的“不小心說漏嘴”當信任。

現(xiàn)在她才明白，有些毒蛇，從一開始就吐著信子。

“嗡——”太陽穴突然像被重錘砸了一下，姜念初扶著貨架踉蹌兩步。

眼前的燈光突然變得模糊，半透明的藍**面從虛空中浮現(xiàn)，機械音在腦海里炸響：末日基建任務系統(tǒng)己綁定宿主。

檢測到宿主處于末日倒計時階段，發(fā)布首項任務——72小時內收集50噸純凈水任務獎勵：無限空間擴容至1000平方米（當前容量：0平方米）、抗輻射藥劑×5任務失敗：扣除宿主10年壽命姜念初的呼吸陡然急促。

她望著界面上浮動的“無限空間”圖標，顫抖著在心里默念“打開”。

下一秒，兩箱剛搬上車的礦泉水突然消失，再出現(xiàn)時，正躺在她意識里那片漆黑的空間中，像兩顆發(fā)光的小太陽。
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她抓起貨架上的一瓶礦泉水，念頭剛動，瓶子就不見了。

再“取”出來時，瓶身還帶著空間里的涼意。

周圍的顧客正忙著搶購，沒人注意到她發(fā)白的指尖和發(fā)亮的眼睛。

“50噸水。”

姜念初低頭看著購物車里的水，突然笑出聲。

她想起前世被暗蝕搶走的500噸物資，想起基地被燒毀時沖天的火光，想起自己跪在酸雨里，看著陳璐璐踩著她的手撿起最后一支抗輻射藥劑。

現(xiàn)在，她有空間了。

她能把整個超市的水搬空，能把**庫的武器裝進去，能讓所有想搶她東西的人，連她一根汗毛都碰不到。
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，是超市發(fā)來的短信：尊敬的顧客，因庫存告急，飲用水區(qū)將于30分鐘后關閉。

姜念初推著兩輛購物車沖向收銀臺，經過化妝品區(qū)時，她鬼使神差地拿了支口紅——前世她死的時候，連最后一點妝都花了。

走出超市時，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
姜念初站在街角，望著路上擁堵的車流，望著商場外還在發(fā)“核泄漏無影響”**的志愿者，望著陳璐璐剛才離開的方向。
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口紅，又摸了摸意識里那片空蕩蕩的空間。

“這一次，”她對著風輕聲說，嘴角揚起冷笑，“該搶的人，是我?！?br>
手機屏幕亮起，系統(tǒng)任務的倒計時開始跳動：69:59:59。

姜念初把購物車推到路邊，轉身重新走進超市——她得趕在水柜清空之前，再搬十箱。

夕陽的余暉里，她的影子越來越短，像把鋒利的刀，劈開了即將降臨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