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湛是第二天中午才出現(xiàn)的。

他神情焦急地推開病房門，手里還提著一個保溫桶。

“怎么這么不小心？

嚇?biāo)牢伊恕！?br>
他走過來，**我的額頭，被我偏頭躲開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，打開保溫桶。

“我讓阿姨燉了你最愛喝的魚湯，快趁熱喝點?！?br>
他盛了一碗，遞到我嘴邊，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。

好像那個對我置若罔聞，在另一個女人那里快活的人，不是他。

我看著他，扯了扯嘴角。

“昨晚的煙花，好看嗎？”

路湛盛湯的手一頓，眼里的心虛一閃而過，快得像我的錯覺。

“什么煙花？

昨晚陪客戶喝多了，手機都不知道什么時候關(guān)機了?！?br>
他把勺子又往我嘴邊送了送，語氣帶著哄勸。

“別胡思亂想了，先把湯喝了，養(yǎng)好身體最重要?！?br>
他說得那么自然，那么情真意切。

好像我真的只是在無理取鬧。

我忽然想起我們剛結(jié)婚那會兒。

他也是這樣，在我生病的時候，寸步不離地守著，一口一口喂我喝粥。

他說：“宋吟，你就是我的命，你不好，我這輩子都沒法好?！?br>
那些誓言還滾燙，可心已經(jīng)冷了。

我推開他的手，湯碗摔在地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
“路湛，我不想喝?！?br>
他愣住了，好看的眉毛擰在一起。

“又鬧什么脾氣？”

他俯下身，想吻我，被我再次躲開。

他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無奈又寵溺的表情。

“好了好了，是我錯了，不該關(guān)機，不該讓你擔(dān)心。”

“等你好起來，我隨你罰，好不好？”

他總是這樣。

把所有的錯，都?xì)w結(jié)為我的“鬧脾氣”。

然后用這種縱容的姿態(tài)，讓我無話可說。
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立刻轉(zhuǎn)身走到窗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
“喂？”

“嗯，在醫(yī)院……她沒事?！?br>
“別鬧，我晚點就過去?！?br>
“好了，乖，等我?！?br>
每一個字，都像針一樣扎進(jìn)我耳朵里。

掛了電話，他走回來，臉上帶著歉意。

“公司有點急事，我得過去一趟?！?br>
我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
看著他熟練地穿上外套，整理領(lǐng)帶，一絲不茍。

這個借口，他用了無數(shù)次。

眼眶一酸，連日來緊繃的神經(jīng)瞬間崩斷。

我猛地坐起來，拔掉手上的輸液針。

“走吧?！?br>
我看著他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
“走了，就永遠(yuǎn)別回來了。”

路湛愣住了，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決絕。

他皺著眉，想說什么，但手機又響了，是催促的短信。

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(fā)，最后還是妥協(xié)了。

“你別說氣話，我晚上就回來陪你。”

他俯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冰冷的吻，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
護(hù)士走進(jìn)來，收拾地上的狼藉，一邊收拾一邊說。

“你先生對你真好，一直囑咐我們要好好照顧你?！?br>
我笑了，眼淚卻流了下來。

護(hù)-士又遞給我一張繳費單。

“對了，你先生剛把住院費都結(jié)清了，說是可能要出差幾天，讓你安心養(yǎng)病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