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一日，H市的夏天像一只被火點(diǎn)燃的火爐，空氣里翻滾著悶熱的熱浪。

傍晚七點(diǎn)，夕陽的余暉勉強(qiáng)穿透厚重的云層，卻絲毫驅(qū)散不了城市的浮躁。

林沐浠提著一袋剛從菜市場買來的菜，從公交車上下來。

塑料袋勒得他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指縫間滲出細(xì)密的汗。

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(fā)白的淺色T恤，背著一個(gè)藍(lán)色的舊書包，牛仔褲褲腳卷起兩圈，露出一截冷白的腳踝。

淺棕色的頭發(fā)被汗水打濕，貼在額前，灰綠色的眼睛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澈，就算看起來一貧如洗，也擋不住他實(shí)在生的過分好看。

今天是他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天。

他原本打算，等會兒回家，給林沐棠做一桌好吃的，再去附近的小蛋糕店買一個(gè)最便宜的奶油蛋糕，兩個(gè)人簡單地過個(gè)生日。

手機(jī)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，他掏出來，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——沐棠：哥哥，你能來城郊的廢棄工廠一趟嗎？

我被人欺負(fù)了，不敢回家……緊接著又是一條：沐棠：你快點(diǎn)來，我好害怕。

林沐浠的心猛地一緊。

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，立刻轉(zhuǎn)身，往反方向的公交站牌跑去。

他沒有注意到，街角的陰影里，一個(gè)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孩正站在那里，看著他匆忙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**的笑意。

城郊的廢棄工廠，是這片城市邊緣被遺忘的角落。

銹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，被風(fēng)一吹發(fā)出“吱呀”的刺耳聲響。

雜草從水泥縫里鉆出來，在昏黃的路燈下?lián)u曳，像一只只伸向路人的手。

林沐浠推開鐵門，一股潮濕、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
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，卻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兩聲。

“沐棠？”

他輕聲喊了一句，聲音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。

沒有人回答。

他握緊了手機(jī)，又往前走了幾步。

工廠里一片昏暗，只有遠(yuǎn)處的角落里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，勉強(qiáng)照亮了一小塊區(qū)域。

他朝著那片微弱的燈光走去，腳步有些急促。

“沐棠，你在哪兒？”

燈光下，他看見了幾個(gè)身影。

那是一群穿著黑色T恤、手臂上紋著紋身的男人，正懶散地靠在破舊的鐵架上抽煙。

煙頭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，像一只只貪婪的眼睛。

在他們中間，站著一個(gè)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孩——林沐棠。

她的頭發(fā)有些凌亂，眼角似乎還有未干的淚痕，看起來確實(shí)像是剛剛被人欺負(fù)過。

“沐棠！”

林沐浠立刻沖了過去，“你沒事吧？

誰欺負(fù)你了？”

林沐棠看見他，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又被某種決絕替代。

她咬了咬嘴唇，聲音有些發(fā)抖：“哥哥……”還沒等林沐浠開口，一個(gè)粗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：“喲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(gè)哥哥？”

說話的是一個(gè)身材高大的男人，三十多歲，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，眼神陰鷙，笑容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興奮。

他手里把玩著一根銀色的鐵鏈，鐵鏈的一端掛著幾個(gè)沉重的鐵球。

“豹子哥，就是他。”

林沐棠低著頭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
林沐浠皺起眉：“沐棠，這是怎么回事？

你說你被人欺負(fù)，是他們嗎？”

林沐棠沒有回答。

豹子慢悠悠地走到林沐浠面前，繞著他轉(zhuǎn)了一圈，像在打量一件商品。

他的目光在林沐浠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停留了幾秒，灰綠色的眼睛、冷白的皮膚、鼻尖那一顆茶色的小痣……無一不在刺激著他的神經(jīng)。

“長得倒是真挺不錯(cuò)?！?br>
豹子舔了舔嘴唇，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，“難怪你會想著把他賣了?！?br>
“賣？”

林沐浠猛地看向林沐棠，“沐棠，他在說什么？”

林沐棠的肩膀抖了一下，她抬起頭，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扭曲的瘋狂：“哥哥，他們說……只要把你帶到這里來，就不用我還那一百萬了?！?br>
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
“一……一百萬？”

林沐浠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“你什么時(shí)候欠了一百萬？”

林沐棠咬著牙，像是終于下定決心，一股腦地把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：“我欠了***。

他們說，如果我不還錢，就要把我賣到那種地方去……我害怕，我不想去那種地方……”她抬起頭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冷靜：“他們說，只要把你帶來，就不用我還債了。”

“所以，你就把我騙到這里來？”

林沐浠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
林沐棠沒有說話，只是別過臉去。

豹子笑了，笑聲里帶著**的愉悅：“小子，**妹倒是挺懂事的。

一百萬，把你賣給我，這買賣不虧。”

“我不認(rèn)識你們，我也不會給你們一分錢?！?br>
林沐浠強(qiáng)自鎮(zhèn)定，“沐棠，我們走。”

他伸手去拉林沐棠，卻被她猛地甩開。

“我不走?！?br>
林沐棠后退一步，躲到豹子身后，“哥哥，對不起……我也不想的，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……”豹子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，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。

他抬手，隨意地?fù)]了揮：“把他給我按住。”

兩個(gè)男人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抓住了林沐浠的手臂。

“你們干什么？！”

林沐浠用力掙扎，“放開我！”

他的力量在這群常年混跡街頭的男人面前顯得微不足道。

粗糙的手掌像鐵鉗一樣鉗住他的手腕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
豹子慢慢走近，用鐵鏈的一端抬起他的下巴，迫使他抬頭。

那雙灰綠色的眼睛里寫滿了驚慌和難以置信。

“放心，我不會讓你這么快死的?！?br>
豹子笑得露出一口黃牙，“我最喜歡像你這樣漂亮的小少爺，尤其是在被我折磨得哭爹喊**時(shí)候?！?br>
林沐浠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
“你……你們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豹子沒有回答，只是沖旁邊的人使了個(gè)眼色：“先把他打一頓，讓他長長記性。”

拳頭如雨點(diǎn)般落下。

林沐浠被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他能感覺到每一次撞擊帶來的劇痛。

有人用腳踢他的肋骨，有人用鐵鏈抽他的后背，還有人用膝蓋頂他的腹部。

他想喊，卻只能發(fā)出破碎的喘息聲。

“哥哥！”

林沐棠的聲音在不遠(yuǎn)處響起，帶著哭腔，卻沒有任何行動，“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”林沐浠艱難地抬起頭，透過模糊的視線，他看見林沐棠站在豹子身后，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裙擺，臉上滿是淚痕，卻一步也沒有靠近。

“為什么……”他的聲音嘶啞，“沐棠，為什么……”林沐棠閉上眼睛，淚水從眼角滑落：“我也不想的，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……他們說，只要把你帶來，就不用我還債了……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說出了那句足以將他徹底推入深淵的話：“哥哥，他們說，把你帶來，就不用我還債了?！?br>
說完，她猛地轉(zhuǎn)身，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工廠。

鐵門在她身后重重關(guān)上，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
那聲音像是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林沐浠的心上。

他的視線追隨著那扇門，首到它徹底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“**妹倒是挺聰明的。”

豹子蹲下身，用鐵鏈拍了拍他的臉，“一百萬，買你，很劃算?！?br>
林沐浠的身體己經(jīng)開始發(fā)冷。

他想掙扎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“我……不認(rèn)識你們……”他用盡最后的力氣，吐出幾個(gè)字，“我不會給你們錢的……”豹子笑了：“我不要你的錢。”

他的手緩緩滑到林沐浠的腰側(cè)，動作緩慢而充滿惡意：“我只要你?！?br>
疼痛和恐懼像潮水一樣席卷了他的意識。

他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久，只知道每一次失去意識之前，都會被冰冷的水潑醒，然后迎接新一輪的毆打。

肋骨像被生生折斷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。

他的衣服被血浸透，又被汗水和灰塵粘在皮膚上，每動一下都像在撕扯傷口。

只有臉，因?yàn)楸涌桃獾摹氨Ａ簟保瑳]有受到任何傷害。

那張漂亮得近乎不真實(shí)的臉，在昏暗的燈光下，顯得格外蒼白。

灰綠色的眼睛里，倒映著鐵架上搖晃的燈泡，像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小獸。

他昏過去，又被冷水潑醒。

再昏過去，再被踹醒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己經(jīng)分不清是夜晚還是白天，只覺得身體像被拆開了又胡亂拼回去，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疼痛。

豹子站在他面前，看著他滿身是血的樣子，眼神里的興奮越來越濃。

“真是漂亮?！?br>
他喃喃道，“等會兒，我會讓你更漂亮。”

他蹲下身，伸手，開始慢條斯理地撕扯林沐浠身上己經(jīng)破爛不堪的衣服。

冰冷的空氣貼在被血和汗浸濕的皮膚上，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
林沐浠的身體本能地顫抖了一下，他想躲，卻連動一下都做不到。

他的視線漸漸模糊，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(yuǎn)而不真切。

他只知道——他被自己唯一的親人，賣給了一個(gè)喜歡男人、以折磨人為樂的***老大。

而這一切，只是為了一百萬，他相依為命的妹妹，**了他，背叛了他，賣了...他...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