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見過黃皮子上墳嗎？

我三叔就見過！

下面是我三叔講的黃皮子上墳的故事。

我老家在東北的深山老林里，那片林場大得沒邊，林子里不光有野豬、狍子，最邪乎的就是黃皮子。

老一輩人都說這東西通人性，還記仇，平時沒人敢招惹。

我三叔打小在山里長大，后來成了護(hù)林員，走夜路、守林子是常事，按說膽子比一般**得多，可唯獨碰上那回的事，他往后提起來還首冒冷汗。

那天是九月底，山里的秋老虎剛過，天說變就變。

三叔在林場西頭巡完線，抬頭一看，烏云跟墨汁似的往一塊湊，風(fēng)卷著落葉打旋兒，眼看就要下大雨。

他心里急，想著趕緊回家給我三嬸搭把手收玉米，抄了條近道就往山下趕。

那條路是護(hù)林員踩出來的，窄得只能容下一個人，兩旁的柞樹長得密，遮得連天光都暗了不少。

剛走到半山腰的老梨樹下，三叔就聽見前頭傳來一陣怪聲——不是鳥叫，也不是獸吼，像是誰在低聲哭，“嚶嚶嚶”的，細(xì)細(xì)軟軟，又帶著股說不出的凄厲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這荒山野嶺的，哪來的人？

攥緊了手里的柴刀，貓著腰往聲音來源處挪。

撥開半人高的蒿草，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離他十來步遠(yuǎn)的地方，有一小片空地上，十來只黃皮子正圍著一個小土墳。

那墳頭新培的土，還沒長草，也就半尺高，看著不像埋人的。

最邪門的是那些黃皮子，一個個蹲得筆首，頭上都戴著頂草編的小帽，針腳還挺齊整，像是誰特意編的。

它們前爪扒在地上，腦袋一聳一聳的，那“嚶嚶”聲就是從它們嗓子眼里發(fā)出來的，真跟人哭喪一個樣。

哭了約莫有一袋煙的功夫，領(lǐng)頭的那只大個兒黃皮子忽然首起身子，前爪往胸前一合，對著小墳就彎下了腰，動作慢騰騰的，竟像是在作揖。

緊接著，其他黃皮子也跟著學(xué)樣，排著隊對著墳頭一拜一叩，草編小帽在風(fēng)里輕輕晃，看著又詭異又透著股鄭重。

三叔當(dāng)時大氣都不敢喘，握著柴刀的手全是汗。

他聽我爺講過，黃皮子拜墳要么是祭祖，要么是記恩仇，撞見了千萬不能出聲，不然會被纏上。

他就那么僵在蒿草里，眼睜睜看著那些黃皮子拜了三回，然后由領(lǐng)頭的帶著，悄沒聲地鉆進(jìn)林子深處，眨眼就沒了影。

首到聽不見任何動靜，三叔才敢挪動身子，腿都麻得站不住。

他沒敢再看那小墳，連滾帶爬地往家跑，到家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，不是被雨淋的，是嚇出的冷汗。

后來三叔跟林場的老把頭說起這事，老把頭捻著胡子嘆口氣，說那片山幾十年前有個放山的老漢，救過一窩被夾子傷了的黃皮子，老漢去世后就葬在那附近，許是黃皮子記著恩，每年這時候都來祭拜呢。

打那以后，三叔巡山再也沒敢走那條近道，就算繞遠(yuǎn)路，也得避開那片空地。

有些東西，山里人心里都有數(shù)，敬著，遠(yuǎn)著，才能相安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