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辰醒過來的時候，嘴里有血味。

他沒急著睜眼，先試著動了動手指，能動。

腳踝還在疼，但比之前輕了些。

胸口悶得發(fā)慌，像壓著塊石頭，可呼吸是順的。

他慢慢睜開眼，洞里還是黑的，只有那顆珠子懸在半空，紅光微弱，像快熄滅的炭火。

他坐起來，背靠著石壁。

珠子跟著飄近，停在他眼前。

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：“混沌源種，認主完成。

首次激活?！?br>
他盯著珠子，沒說話。

上輩子看小說看到這種橋段，主角都該激動得喊系統(tǒng)爸爸。

可他現(xiàn)在只覺得冷，餓，還有點想吐。

珠子沒等他反應，突然一閃，首接撞進他胸口。

劇痛炸開，從心口一路燒到西肢百骸。

他咬住牙，沒叫出聲，額頭抵著膝蓋，手指摳進地面。

痛感持續(xù)了一陣，慢慢退下去。

他喘著氣抬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身體里多了股熱流，在身體里緩緩游走。

不是舒服的那種暖，是帶著刺的，像有細針在血**刮。

他低頭看手，掌心有一道淡金色紋路，一閃就沒了。

洞外傳來沙沙聲，比剛才更近。

他抓起背簍擋在身前，另一只手摸到地上一塊石頭。

那東西沒進來，就在洞口徘徊，腥氣一陣陣往里灌。

他屏住呼吸，盯著洞口那團黑影。

黑影動了動，探進來半截身子——蛇頭，鱗片泛青，眼睛發(fā)綠。

他猛地把石頭砸過去。

石頭打在蛇頭上，發(fā)出悶響。

蛇嘶了一聲，縮回去一點，又往前蹭。

他抓起第二塊石頭，還沒扔，胸口突然一燙。

那股熱流自己動了，順著胳膊沖到手掌。

他下意識一握拳，石頭“咔”地裂開，碎成幾塊。

蛇停住了，綠眼睛盯著他手。

他也愣住，低頭看掌心。

金色紋路又出現(xiàn)了，比剛才亮些。

腦子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：“檢測到殘靈波動，是否吞噬？”

他沒回答，蛇卻突然暴起，張嘴朝他撲來。

他本能地抬手一擋，掌心金光一閃。

蛇撞上金光，慘叫一聲，倒飛出去，撞在洞壁上不動了。

蛇身迅速干癟，鱗片脫落，轉(zhuǎn)眼變成一堆灰。

他站在原地，手還舉著。

胸口熱流翻騰，比剛才更猛，像要沖破皮膚。

他跪下來，手撐著地，喉嚨發(fā)腥。

腦子里的聲音冷冰冰地報：“吞噬完成，修復傷勢中。

今日剩余次數(shù)：一?！?br>
他咳了一聲，吐出一口血，血里帶著黑絲。

腳踝不疼了，胸口也不悶了，可經(jīng)脈里像塞滿了滾燙的沙子，磨得生疼。

他靠著石壁坐下，喘了幾口氣，伸手去摸那堆蛇灰。

灰里有塊指甲蓋大的晶核，暗紅色，摸上去溫溫的。

他猶豫了一下，沒碰。

腦子里那個聲音沒再響，可他知道這東西能吃。

吃下去，傷會好得更快，力氣也會回來。

可經(jīng)脈里的痛提醒他，不能亂來。

他轉(zhuǎn)頭看向石臺。

鐵匣還在那兒，蓋子開著，里面空了。

石臺上刻著幾個字，被灰塵蓋著。

他爬過去，用袖子擦了擦。

字跡很淺，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：“玄天”。

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。

玄天，聽著像門派名字。

他上輩子看的小說里，這種刻字多半是線索，要么引主角拜師，要么引仇家追殺。

他現(xiàn)在沒心思琢磨這個，只想活著出去。

洞外風聲變大，帶著濕氣。

要下雨了。

他撐著石臺站起來，腿還有點軟，但能走。

背簍里草藥散了一地，他蹲下?lián)?，挑了幾株品相好的塞回簍里。

鐮刀找不到了，他掰了根樹枝當拐杖。

走到洞口，他停下。

蛇尸還在，己經(jīng)徹底化成灰，被風吹散了一半。

他往外看，崖底霧蒙蒙的，看不清路。

雨點開始往下砸，打在臉上生疼。

他緊了緊背簍帶子，拄著樹枝往坡上走。

每走一步，經(jīng)脈都抽一下。

他咬著牙，數(shù)著步子。

腦子里那個聲音一首沒響，可他知道它在。

像有個看不見的人站在旁邊，手里拿著鞭子，隨時準備抽他一下。

走了不知道多久，雨小了。

他靠在樹上歇氣，從背簍里摸出一株草藥塞嘴里嚼。

苦味漫開，他皺了皺眉。

草藥剛咽下去，胸口熱流突然一動，把他嚇了一跳。

可這次沒痛，熱流只是輕輕繞了一圈，又沉回丹田。

他愣了一下，低頭看手。

掌心金紋閃了閃，消失。

腦子里那個聲音終于又說話了：“低階靈植，無需吞噬，自動轉(zhuǎn)化?！?br>
他吐掉草渣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雨停了，天還是陰的。

他找到摔下來的地方，抬頭看崖頂。

太高了，爬不上去。

他沿著崖底走，想找條上去的路。

走了半天，看見個山洞。

洞口堆著枯枝，像是有人住過。
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鉆了進去。

洞里干爽，角落鋪著干草，還有個破陶罐。

他放下背簍，坐在干草上。

肚子咕咕叫，可干糧早丟了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到半塊硬餅子——摔下來時沒注意，居然還在。

他掰下一小塊塞嘴里，慢慢嚼。

餅子又干又硬，刮嗓子。

他咽下去，胸口熱流又動了動，這次連金紋都沒閃。

腦子里那個聲音懶洋洋地報：“凡俗食物，無轉(zhuǎn)化價值。”

他翻了個白眼，繼續(xù)啃餅子。

吃完最后一口，他躺下來，盯著洞頂。

腦子里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想那顆珠子，一會兒想“玄天”兩個字，一會兒想怎么活下去。

上輩子加班到死，這輩子剛穿越就死了，真是沒天理。

他閉上眼，強迫自己睡覺。

明天還得找路上去，還得采藥換生活費，還得躲著村里那些打量的眼神。

修仙？

長生？

先活過今天再說。

睡著前，他迷迷糊糊想，那條蛇的晶核還在口袋里。

要不要吃？

吃了會不會爆體？

那個冰冷的聲音會不會突然冒出來罵他？

他攥緊拳頭，掌心有點發(fā)燙。

算了，明天再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