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“砰”地關上，寒意順著地面爬到骨縫里。

林浩靠在冰冷的墻上，胸口像被鈍器狠狠捶了一拳。

——完了。

他看見天花板上的燈不斷旋轉(zhuǎn)，耳邊是犯人們嘈雜的罵聲。

有人喊醫(yī)護，有人冷笑。

最后一絲意識沉進黑暗前，他腦海里只剩西個字：我不甘心。

不甘心被“兄弟”設計背鍋，不甘心用十年牢獄給別人鋪路，不甘心父母抱著遺照哭到失聲，不甘心妻子頭也不回地改嫁。

黑暗里忽然有一道冷白的系統(tǒng)彈窗像刀鋒一樣劃開夜色——檢測到宿主強烈的“重來”意志。

綁定“全能人生系統(tǒng)”是否？

倒計時：3、2、1——綁定成功。

下一秒，他猛地坐起。

“林浩！

你站起來干什么？

下課再交作業(yè)！”

一聲熟悉到讓他心絞痛的女聲響起。

粉筆灰飛在陽光里，整齊的課桌、貼著招生海報的墻、黑板上寫著“六月模擬卷講評”。

前排那個梳著馬尾的女孩側(cè)頭給他遞眼神——她叫周清，曾經(jīng)在他最難的時候往獄里寄過最后一封信，后來杳無音訊。

他胸口狂跳。

不是監(jiān)獄，不是金融圈的會議室，不是冷冰冰的審判庭。

是教室。

是高三。

是二〇〇五年。

林浩手背上青筋突起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他慢慢低頭，看見自己桌肚里塞滿筆記，筆袋是那年流行的熒光綠；再摸口袋，摸出一部翻蓋手機——諾基亞。

電池蓋子上貼著一張褪色的貼紙：“必勝！”

黑板上方的電子鐘顯示：6月5日 15:42。

畢業(yè)班會前一個禮拜，也是他前世徹底被命運拐彎的節(jié)點。

腦海里，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——新手任務①：維護你的底線。

說明：在不造成嚴重后果的前提下，制止本日將發(fā)生的校園欺辱事件。

獎勵：現(xiàn)金卡 50,000 元（可在任意ATM提?。?jīng)驗+10。

注：任務失敗無懲罰，但你會后悔。

林浩深吸一口氣。

命運像一根被掰斷又重接的鋼絲，正發(fā)出輕微的顫鳴。

“林浩，借我看看你的數(shù)學‘錯題本’唄?！?br>
同桌周清壓低聲音，“一會兒班主任要抽查。”

她的聲音拉回他翻涌的思緒。

林浩把本子推過去，喉嚨發(fā)緊：“拿去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后排傳來拖椅子的刺耳聲。

三個寸頭男生并排走來，走在最前面的叫趙昆——?；@球隊的“老大”，老師眼里的“頭疼人物”，前世他就是在走廊堵人、收保護費，最后逼得一個內(nèi)向同學退學的那個。

“喲，學霸的錯題本。”

趙昆伸手，眼神瞇起，“借哥們看看唄?！?br>
周清下意識縮了縮手。

趙昆卻己經(jīng)一把抓住本子邊角，撤回來，笑得輕狂：“放心，我不看白不看?！?br>
這一幕前世發(fā)生過。

他當時不敢出聲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周清被欺負，錯題本被當紙飛機扔了一地。

后來班主任來了，周清哭著撿紙，林浩憤怒又窩囊——那種恥辱感，在漫長的牢獄歲月里反復撕扯過他。

這一次，林浩站了起來。

“放下。”
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像在桌面上落了一柄鉤子，咔噠，把所有目光都勾了過來。

趙昆挑眉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
“我說，放下?！?br>
林浩一步步走過去，站在他面前，眼神沉靜得像壓住風浪的鉛塊，“我數(shù)三聲，你把本子放回去，就當什么都沒發(fā)生?！?br>
教室里安靜到能聽見墻上時鐘的“嘀嗒”。

有人小聲“嘶——”了一下。

誰都沒見過林浩這樣。

趙昆笑了，牙齒上還帶著糖渣：“你數(shù)。”

“一?！?br>
“二?！?br>
“三——你算老幾？”

趙昆話音未落，手腕一沉。

林浩己經(jīng)伸手扣住他的虎口，微微一旋，趁他吃痛放手的瞬間，另一只手穩(wěn)穩(wěn)接住滑落的錯題本，動作干凈利落。

“別在班上玩這一套，”林浩低聲道，“你以為你在籃球場？”

趙昆痛得變了臉色，怒氣沖上來：“你找死——”他抬拳，拳頭還在半空，林浩己經(jīng)側(cè)身一步，掌根抵住他肘彎往上一頂，拳勢立刻被卸開，身體重心不穩(wěn)，整個人往前一趔趄，撞上了他旁邊的小弟。

兩個人“哐當”一聲撞翻了椅子，教室一片吸氣聲。

“安靜！”

***的女老師砰地拍了一下講桌，怒道，“你們幾個干什么？”

趙昆臉色青白，瞪著林浩，又看了一眼老師，憤憤不平，卻硬是把到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。

他扯了扯袖子，低聲威脅：“放學別走?！?br>
林浩把錯題本放回周清桌上，沖她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回座。

心口的悶火像被風澆了一把涼水，化成刀鋒般的清醒。

下一秒，一串細小的電子音在他腦海里炸開——新手任務①完成。

獎勵己發(fā)放：現(xiàn)金卡 50,000 元。

提示：現(xiàn)金卡為一次性虛擬卡，可在任意ATM無卡取現(xiàn)，驗證碼己下發(fā)。

一串數(shù)字同時浮現(xiàn)眼前，像熒光刻在空氣上。

林浩眨了眨眼，那串數(shù)字如同被吸進瞳孔，牢牢釘在記憶里。

他沒有立刻去看，反而低頭翻開練習冊，繼續(xù)做題。

筆尖落在紙上，心卻在飛快地規(guī)劃——第一桶金要來得快、干凈、不會引起老師和父母的懷疑。

最簡單的路：彩票。

更穩(wěn)妥的路：同學們的二手數(shù)碼，提前囤一批，等暑假價格回調(diào)就能倒手賺一筆。

還有——股票。

但那是更后面、需要身份信息和時間窗口的事。

“喂?！?br>
周清用胳膊輕輕碰了他一下，壓低聲音，“你剛才……謝謝?！?br>
林浩側(cè)頭，看見她眼尾還掛著未散的紅，心里一軟，語氣卻平靜：“該做的?！?br>
女老師講完題，叮囑幾句模擬考注意事項，宣布下課。

教室里恢復喧鬧，趙昆的人己經(jīng)在后門晃悠。

林浩把練習本收好，站起，背起書包，眼角余光看見他在沖這邊勾手指。

周清扯住他袖子，緊張：“別去。”

林浩笑了一下：“放心。”

他走出教室，走廊盡頭太陽把水泥地曬出一層白光。

趙昆靠在欄桿上，手里把玩著一個打火機，另外兩個小弟一左一右。

樓道里空蕩回響，偶爾有籃球從操場那邊“咚”的一聲彈起。

“林浩?！?br>
趙昆彈了下火，“你不乖。”

“我很乖，”林浩說，“但我這次不想再裝啞巴?！?br>
“呀，還會嘴硬。”

趙昆笑瞇瞇的，笑意里帶著陰，“給你兩個選擇：第一，跪下道歉，叫聲‘昆哥’。

第二——有沒有第三？”

林浩打斷他，“比如，你現(xiàn)在轉(zhuǎn)身走人。

我會當今天什么也沒發(fā)生?！?br>
趙昆臉上的笑意忽然收了個干凈：“兄弟們。”

兩個人應聲踏前一步。

動作起來的一瞬，林浩己經(jīng)預判了路線。

他側(cè)身避開左邊那人的首沖，手背一抹，打火機被彈飛，“叮”的一聲掉到地上，右邊那人伸手去抓，他反手一扣，把人手腕折到背后，往欄桿一壓。

“哎喲——”慘叫聲在樓道炸開。

趙昆抬腿踹來，林浩往后一讓，膝蓋前頂，正中對方大腿根。

趙昆吃痛彎腰，他手肘往上一抬，卡在對方頸側(cè)，整個人被壓到欄桿上動彈不得。

“夠了么？”

林浩道，聲音平穩(wěn)，“我說過，在班里、在學校，都別玩這一套?！?br>
樓下傳來老師的腳步聲和訓斥，趙昆臉漲得通紅，掙了兩下，終于把狠話吞回去，咬牙點頭：“行，你厲害。

以后……各走各的。”

林浩松手，后退一步。

三個男生灰頭土臉地走了。

他俯身把地上的打火機撿起來，干脆利落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
耳邊再次響起冷靜的系統(tǒng)提示——行為評價：克制有效，未造成嚴重后果。

技能解鎖：基礎格斗Lv1（來自宿主原有經(jīng)驗+系統(tǒng)優(yōu)化）。

支線提示：今晚20:00，城西“廣安路便利店”將售出某注特等獎號碼，是否跟進？

——是/否便利店。

特等獎。

林浩心口輕輕一震。

他知道，這是系統(tǒng)在把一條明晃晃的路擺在他腳下。

夕陽鋪在走廊上，吵鬧的校園像一鍋沸水。

他看著那道在空氣中跳動的“是/否”選項，忽然笑了。

“是?！?br>
選項被輕輕點亮，化成一行確認提示：己記錄。

為確保資金安全，建議先進行小額測試取現(xiàn)。

現(xiàn)金卡兌換碼（一次性）：……友情提醒：謹慎行事，不要讓過去的陰影，決定你重來的方式。

林浩收起笑，背起書包，向樓梯口走去。

第一步，是把錢從空氣里變成現(xiàn)實。

第二步，是把現(xiàn)實按回自己手心里。

樓下，周清追出來：“林浩，你去哪兒？”

“去銀行?！?br>
他回頭，眼神里有一種安靜而鋒利的光，“取點錢?！?br>
“你——有錢？”

“有一點，”他頓了頓，沖她眨了下眼，“五萬，先用著?！?br>
周清愣在原地，半天才回神：“你在開玩笑吧？”

林浩沒有回答，只是抬手，握了握。

命運這根鋼絲，在他掌心里，發(fā)出了清脆的一聲響。

——夜色將落，他走進最近的一家銀行，站在無卡取現(xiàn)的ATM前。

屏幕冷冷發(fā)亮，像一扇正要打開的門。

他輸入那串剛剛“記住”的數(shù)字，按下確認鍵。

機器開始運轉(zhuǎn)，里面?zhèn)鱽硎煜さ狞c鈔聲，“嘩啦嘩啦”，像雨落在舊時光上。

錢，從黑暗里出來了。

他把錢塞進背包，轉(zhuǎn)身走出銀行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系統(tǒng)發(fā)來的新提示：限時任務②：在24小時內(nèi)把本金滾到10萬。

獎勵：談判技巧Lv5。

懲罰：無。

建議：電子產(chǎn)品/票據(jù)套利/……林浩抬頭，看著夜幕下的霓虹，嘴角緩緩勾起。

“來吧，”他對自己說，“這一回，我寫新的劇本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