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沒用導航。

沈硯給的地址只有一行手寫字：“青梧巷十七號，敲三下鐵門，說‘雨停了’?！?br>
他查過地圖，壓根沒有“青梧巷”——至少在市政公開數(shù)據(jù)里不存在。

但他在老城區(qū)轉(zhuǎn)了兩圈，在一條被快遞車堵死的窄弄堂盡頭，發(fā)現(xiàn)一塊銹跡斑斑的路牌，半截埋在野草里，上面依稀能辨出“青梧”二字。

巷子極短，十七號是一棟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式**樓，外墻爬滿枯藤，窗戶封著木板，像早己廢棄。

唯獨一樓那扇黑鐵門，干凈得反常，連雨水都沒留下痕跡。

林默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
“雨停了?！?br>
他說。

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，沒見人，只聽見一句：“進來，鞋脫外面。”

屋內(nèi)比想象中整潔。

沒有神龕，沒有香爐，也沒有飛劍掛墻——倒像是個極簡**程序員的家：白墻、水泥地、一張金屬桌，桌上擺著一臺散熱風扇嗡嗡作響的主機，旁邊卻放著一疊黃紙、朱砂、狼毫筆，還有一本攤開的《周易參同契》影印本。

沈硯坐在桌后，穿一件灰色高領(lǐng)毛衣，屏幕上幾個古篆字。

“坐。”

他頭也不抬，“你遲到了七分鐘?！?br>
“我繞了點路?！?br>
林默在對面塑料凳上坐下，有點局促，“這地方……挺難找?！?br>
“難找才對?！?br>
沈硯終于停下打字，抬眼看他。

那雙眼睛很靜，像深井，“容易找到的地方，留不住真東西?！?br>
他拉開抽屜，取出一個小玻璃瓶，約莫指甲蓋大小，里面盛著一滴銀藍色液體，微微發(fā)光，仿佛把一小片夜空封了進去。

“這是什么？”

林默問。

“人造靈氣，濃縮態(tài)?！?br>
沈硯語氣平淡，像在說“這是咖啡”。

“喝下去，然后畫一張雷符——就你昨天賣的那種，帶愛心的也行?！?br>
林默猶豫了一下，擰開瓶蓋。

液體入口即化，無味，卻在喉嚨深處炸開一絲涼意，像吞下了一顆冰晶。

他接過筆，鋪開黃紙，照舊畫了一道雷符，末尾還習慣性地勾了個小閃電符號。

符成。

紙還是紙，墨還是墨。

沒有雷鳴，沒有閃光，連靜電都沒冒一下。

沈硯盯著看了三秒，點點頭：“果然不行?！?br>
“果然？”

林默皺眉，“你早知道沒用？”

“符不是問題。”

沈硯又拿出第二瓶，“問題是——你一首在‘畫’符，而不是‘運’符。

符是載體。

現(xiàn)在，別畫，閉眼，試著把剛才那股涼意往下引，走手臂，到指尖?！?br>
林默照做。

起初什么都沒有。

只有窗外風吹枯葉的沙沙聲。

但十秒后，他忽然覺得右手掌心發(fā)麻，像有螞蟻在皮下爬行。

再過幾秒，那麻感聚成一線，竟真的沿著小臂往上竄——微弱，斷續(xù)，卻清晰可辨。

他猛地睜眼：“我……好像感覺到了！”

“真氣?！?br>
沈硯嘴角微揚，“雖然只有0.3納靈單位，但夠了。

說明你血脈里還有東西沒徹底死透?！?br>
他起身，從書架暗格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塞進林默手里：“下周末，下午三點，去這個地方?！?br>
信封里是一張新名片——材質(zhì)如玉，觸手微溫，正面只有一個坐標：北緯31°12′，東經(jīng)121°28′，背面刻著一行小字：玄工院·靈樞部·見符準入。

“這周，你最好做兩件事。”

沈硯語氣忽然嚴肅，“第一，試著畫一張能‘動’的符——不求劈雷，哪怕能讓燈泡閃一下也行；第二，每天早晚各吸一瓶靈氣，記錄身體反應。

如果下周你拿不出一點‘修真潛力’的實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如刀：“我們就當沒見過?！?br>
林默攥緊信封：“你們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“一群不想讓修真變成博物館展品的人?！?br>
沈硯轉(zhuǎn)身走向窗邊，拉開百葉簾，外面仍是陰天。

他回頭，扔來最后一句話，輕得像耳語，卻重得砸進林默心里：“只要你下周能進門，月薪一根金條——純度999.9，現(xiàn)金結(jié)算?！?br>
林默走出青梧巷時，天己擦黑。

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封，忽然笑了。

三十歲，失業(yè)風險、房貸壓力、父母催婚……這些現(xiàn)實沉甸甸壓著他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有人告訴他：你還能修仙，而且修仙能發(fā)工資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沈硯給的整整一小甁靈氣，腳步不知不覺快了起來。

回家第一件事——翻出床底那本《你符了嗎》，開始研究！

修仙？

先試試能不能讓臺燈亮起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