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暖陽斜照著京西大街上，柳青的紅纓槍舞得銀蛇狂舞，柳紅踩著青磚垛子翻跟頭，錢缽里叮當(dāng)落著三五文錢。

此時，兩人的賣藝告一段落，兩人收了勢，雙雙站住。

柳青對著圍觀群眾，團(tuán)團(tuán)一作揖，用山東口音，對大家說道：“在下姓柳名青，山東人氏，這是我妹子柳紅。

我兄妹兩隨父經(jīng)商來到貴保底，不料本錢全部賠光，家父又一病不起，至今沒錢安葬，因此斗膽獻(xiàn)丑，希望各位老爺少爺，姑娘大嬸，發(fā)發(fā)慈悲，賜家父薄棺一具……”。

柳紅眼眶里蓄滿了淚水，捧著一只錢缽向*****走去。

群眾看熱鬧看得非常踴躍，到了捐錢的時候，就完全不同了，有的把手藏在衣袖里不理，有的干脆掉頭就走，只有少數(shù)人肯掏出錢來。

“接著！”

小燕子突然解了腰間的錢袋子，雪亮銀錠“當(dāng)啷”砸進(jìn)缽底。

人群里頓時炸開嗡嗡議論。

“爾泰，你看，那小姑娘莫不是傻的？”。

穿得那么樸素，那眼都不眨一下，銀子說掏就掏。

茶樓欄桿邊的爾泰捏著青瓷盞忘了飲。

他盯著陽光下閃閃發(fā)亮的銀錠子，那光芒比她綴著補丁的藕荷色襖子還扎眼。

小燕子忽然躍入場中，拿起一面鑼，敲得震天響，一面敲著，一面對群眾朗聲喊著。

“大家看這里，聽我說！

俗話說得好，在家靠父母，出門靠朋友……柳大哥，咱們比劃比劃，請大家批評指教，多多捐錢??！”。

銅鑼聲炸響的剎那，爾泰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，他好像知道那個笑得明媚的姑娘打的什么主意了。

“那小姑娘可聰明著呢！”。

賣藝的慣用伎倆。

“請！”。

小燕子朝柳青抱拳一揖，閃電般的對柳青出拳。

柳青慌忙應(yīng)戰(zhàn)，兩**來拳往，打得比柳紅還好看。

即使這幾日，她有一步步跟著夢里的簫劍學(xué)習(xí)方家劍法，但她的的功夫，顯然還是不如柳青。

可是，柳青明顯是不敢傷到小燕子，難免顧此失彼。

小燕子又有意討好觀眾，一忽而摘了柳青的帽于，一忽而又把**戴到自己頭上。

小燕子突然矮身鉆過臂彎——這招本是方家劍法的起手式，偏被她用來扯人腰帶。

拉柳青的衣領(lǐng)，像個淘氣的孩子。

弄得柳青手忙腳亂，應(yīng)接不暇。

茶樓上的羅浩楠“噗”地咳出半口龍井。

那姑娘招式毫無章法，倒把‘聲東擊西’玩得爛熟。

“那小姑娘，比那耍猴的還要靈泛”。

*****，不禁哈哈大笑。

柳紅趁此機(jī)會，捧著錢缽向眾人走去。

小燕子和柳青的表演賽正在**，她正使著夢里學(xué)來的劍法，指尖將要碰到柳青后腰，忽覺茶樓窗口有目光灼人。

一抬頭，正撞上爾泰半含笑的眸子，兩人視線相交，小燕子偷襲柳青的手僵在空中，不料卻被柳青反手一抄，揪住其褲腰，單手舉在半空中。

小燕子只覺得天地倒轉(zhuǎn)，藕荷色褲管“嘩”地垂落，露出半截素色襪帶。

忽聽得人群里一聲尖叫。

“我的錢袋子！”。

一灰衫中年男子攥著荷包正撞開人群。

小燕子在半空中收回視線，不禁放聲大喊。

“哪兒來的小賊，別走，你給我站??！”。

小燕子這樣一喊，小賊拔腿就跑，柳青大吼一聲，用力把小燕子向外一擲，小燕子如紙鷂般飛過眾人的頭頂，落下地，就向歹徒追去。

柳青柳紅兩兄妹，也顧不得賣藝了，兩人腳不沾塵的，也追向小燕子。

“走，我們也看熱鬧去！”。

羅浩楠和爾泰剛拐進(jìn)巷子，就聽見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。

只見小燕子一個鷂子翻身，踩著青磚墻凌空躍起，布鞋‘啪’地踹在小賊后心，那小賊踉蹌兩步，又被柳青的紅纓槍橫攔了去路。

柳紅更利落，一腳把小賊踢進(jìn)角落里。

小賊摔了個狗啃泥，小燕子一面打，一面痛罵不己。

“在你姑奶奶面前耍威風(fēng)？

瞎了你的狗眼了?。　?。

她一腳踩住賊人后背，叉腰罵道。

“偷錢偷到窮苦人頭上，你祖墳冒黑煙了吧？”。

爾泰和搖著扇子的羅浩南首咂舌：“這姑娘罵人的詞兒，比茶館說書的還新鮮”。

小賊哪是他們?nèi)说膶κ?，被打得鼻青臉腫。

“錢袋子，拿來！”。

小燕子的手朝小偷伸去，小賊小意思擋臉。

他知道今日是栽了，憤憤不平的大嚷。

“大家都是走江湖，怎么你們可以用騙的，我不可以用偷的！”。

“你還說？”

小燕子一掌拍了上去，“我們是讓人家心甘情愿拿出來，你算什么？”。

柳青又一拳打過去。

“還不把東西交出來，想送命嗎？”

“不給你點厲害的瞧瞧，你還不服氣，是不是？”。

說著，柳紅又是一拳。

小賊知道自己沒戲了，大吼一聲，拋出手錢袋子袱，趁著眾人分神，一個懶驢打滾鉆出包圍圈，連滾帶爬地往巷尾逃去。

“跑得倒挺快！”。

小燕子笑嘻嘻的接過錢袋子，在掌心掂了掂。

“算你識相，姑奶奶今天心情好，饒你一條狗命”。

她轉(zhuǎn)頭沖柳青柳紅擠眼睛。

大家都是行走江湖，睜只眼閉只眼。

這時，丟錢袋子的姑娘跌跌撞撞跑了過來，鬢發(fā)散亂，眼眶通紅，一把拉住小燕子的袖子。

“女俠！

這，這是我的錢袋……”。

她聲音發(fā)顫，手指緊緊攥著小燕子發(fā)白的衣角。

小燕子爽快地把錢袋子塞進(jìn)她手里，咧嘴一笑。

“諾，收好啦！

下回可別讓賊盯上，除非——”。

“除非什么？”。

“除非你再瞧一回本姑**英姿呀！”。

小燕子一揚下巴，得意地甩了甩辮子，活像只驕傲的小孔雀。

那姑娘先是一愣，隨即“噗嗤”笑出聲來，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珠。

“今日多虧您仗義相助，不然我可真要急死了?！?br>
她緊緊攥著錢袋子，忽然福身一禮。

“不知恩人怎么稱呼？”。

“江湖人稱燕子女俠！”。

她大咧咧一揮手，又沖柳青柳紅眨眼。

“怎么樣，這名號夠響亮吧！”。

柳紅憋著笑點頭：“是是是，燕女俠威震八方”。

姑娘被逗得掩唇輕笑，正要再謝，卻見小燕子幾人己轉(zhuǎn)身蹦跳著往人群外走。

殊不知，她剛那英勇活潑l的一幕盡被趕來的爾泰二人盡收眼底。

“沒想到，這世間還有這般跳脫的女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