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磁蓄能的尖嘯聲像鋼**進耳膜，凌云死死攥著失控的磁軌**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槍管抵在太陽穴上的力道越來越重，淡藍色的光映得她瞳孔發(fā)顫，卻在看清女人機械右眼的瞬間，腦海里炸開一聲驚雷——那張臉，和鐵皮柜里散落的另一張照片上的女人，一模一樣。

“12區(qū)……”凌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，“我沒有毀了它?！?br>
“哦？”

穿黑風衣的女人歪了歪頭，機械右眼的齒輪卡了一下，像是在處理什么錯誤信息，“那你說說，2077年3月17日，你在哪里？”

這個日期像把生銹的鑰匙，猛地撬開了記憶的裂縫。

凌云看見沖天的火光，聞到融化的金屬味，還有無數(shù)雙機械義眼在黑暗中亮起，像被遺棄的星星。

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自己當時的動作——正把一塊染血的芯片塞進某個女孩的機械胸腔。

“我在……救人?！?br>
她下意識地說。

“救誰？”

女人向前走了兩步，風衣下擺掃過地上的照片，“救那個把你推進輻射池的叛徒？

還是救你自己那個早就被拆解成零件的‘妹妹’？”

“你胡說！”

凌云怒吼著扣動扳機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扳機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。

磁軌**的能量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紅光，這是過載自爆的前兆。

“姐！”

凌曦突然撲過來抱住她的腰，機械左眼的齒輪轉(zhuǎn)速快得成了殘影，“毀掉它！

快把機械臂卸下來！”

卸下來？

凌云猛地想起鐵薔薇的訓練守則：械核與人體神經(jīng)深度綁定，強制拆卸等同于**。

但此刻右臂的灼熱感己經(jīng)蔓延到肩膀，皮膚下的金屬管線像活物一樣扭動，仿佛要破體而出。

黑風衣女人突然笑了：“看來‘妹妹’的程序里，還留著點不該有的東西。”

她抬手打了個響指，窗外的雨幕里突然降下數(shù)十道探照燈，光柱在銹鐵棚頂上來回掃動，伴隨著聯(lián)邦軍特有的擴音器聲：“里面的人聽著，立刻釋放人質(zhì)，交出械核少女凌云！”

人質(zhì)？

凌云看向凌曦，女孩正仰著頭，機械左眼死死盯著探照燈的方向，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。

這笑容讓凌云脊背發(fā)涼——和照片背面“銷毀日期”那行字一樣，透著一股非人的冰冷。

“他們以為你綁架了我。”

凌曦踮起腳尖，湊到凌云耳邊輕聲說，“創(chuàng)始人說，這樣才能逼你徹底歸順。

畢竟……你最疼我了，不是嗎？”

磁軌**的過載警報突然變調(diào)，發(fā)出“嘀——嘀——”的倒計時聲。

凌云的視線開始模糊，機械臂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(wěn)，卻在倒下的瞬間瞥見黑風衣女人手腕上的紋身——七瓣鐵薔薇的中心，有個極小的編號：01。

01號？

鐵薔薇的創(chuàng)始人檔案里，最高編號是05。
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
凌云咬著牙問。

女人彎腰撿起地上那張印著“實驗體07號”的照片，指尖劃過照片上女孩的笑臉：“我是你親手從輻射池里撈出來的人。”

她把照片塞進凌云手里，“也是唯一一個記得你名字不是‘凌云’的人?！?br>
照片上的紙質(zhì)粗糙，邊緣帶著燒焦的痕跡。

凌云的指尖觸到背面的字跡，除了“實驗體07號”，還有一行被劃掉的小字，隱約能看出是“凌……轟——！”

一聲巨響震得屋頂?shù)粝聛頍o數(shù)鐵銹。

聯(lián)邦軍的電磁炮擊中了隔壁的廢棄工廠，沖擊波掀飛了半邊墻壁，露出外面黑壓壓的士兵方陣。

凌云被氣浪掀倒在地，磁軌**的倒計時停在了“3”。

“抓住她！”

黑風衣女人突然高喊，同時側(cè)身躲開一顆流彈，“別讓實驗體06號跑了！”

聯(lián)邦軍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來，數(shù)道能量束擦著凌云的頭皮飛過，打在墻上爆出刺眼的白光。

凌曦不知何時己經(jīng)坐回輪椅，機械左眼在白光中閃爍著興奮的紅光：“姐，快走！

從后門！”

后門是片堆滿廢棄機械的窄巷。

凌云拖著失控的機械臂踉蹌著沖過去，卻在巷口被一個人影攔住。

那人穿著鐵薔薇的黑色作戰(zhàn)服，胸口別著三瓣薔薇的徽章——這是組織里最低階的雜役。

“凌姐，我來接你了?！?br>
雜役的聲音很年輕，臉上還帶著點稚氣，“創(chuàng)始人說你任務(wù)完成得很好，讓我?guī)慊鼗刈錾眢w檢查?！?br>
凌云的機械臂突然停止了倒計時。

槍管緩緩放下，泛著冷光的金屬表面映出雜役后頸——那里沒有任何紋身。

“你不是鐵薔薇的人?！?br>
凌云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他們的雜役，后頸都有定位芯片的疤痕?！?br>
雜役的臉色瞬間煞白，手忙腳亂地去摸后頸，卻在抬頭時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：“不愧是06號，這么快就發(fā)現(xiàn)了。”

他的皮膚突然裂開，露出里面銀光閃閃的機械骨骼，“可惜，太晚了?！?br>
無數(shù)根金屬絲從雜役的指縫里射出，像蜘蛛網(wǎng)一樣罩向凌云。

她猛地側(cè)身翻滾，金屬絲擦著她的臉頰飛過，釘在墻上發(fā)出“噗噗”的悶響。

磁軌**不知何時恢復了控制，她抬手扣動扳機，電磁彈精準地打在雜役的機械關(guān)節(jié)上。
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雜役的右臂掉在地上，露出里面纏繞的紅色電線——和剛才那個聯(lián)邦士兵體內(nèi)的電線一模一樣。

“統(tǒng)一制式的傀儡線……”凌云盯著地上的機械臂，突然想起黑風衣女人的話，“你們都是……實驗體？”

“答對了?！?br>
雜役的脖頸處彈出一圈齒輪，腦袋轉(zhuǎn)了個一百八十度，“但我們更喜歡另一個名字——‘棄子’。

就像你當年拋棄12區(qū)的所有人一樣?！?br>
劇痛再次襲來，這次不是來自機械臂，而是胸口。

凌云低頭，看見一根金屬絲穿透了她的左肩，鮮血順著絲繩緩緩滴落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。

水洼里倒映出她的臉，也倒映出巷口站著的黑風衣女人。

女人不知何時跟了過來，手里把玩著一枚銀色的芯片，芯片上刻著數(shù)字“06”。

“這是你當年留在12區(qū)的東西?！?br>
女人把芯片拋過來，“里面存著你沒被洗掉的記憶。

可惜啊，只有真正的械核適配者才能打開它——比如，現(xiàn)在的你。”

芯片落在凌云的機械掌心里，瞬間被電磁力吸住。

她的瞳孔突然放大，無數(shù)畫面沖破枷鎖：12區(qū)的孩子們圍著她唱生日歌，每個人的機械義肢上都畫著笑臉；實驗室的玻璃罐里泡著半成品的機械體，標簽上寫著“01至05號”；還有黑風衣女人躺在輻射池里，向她伸出手，喊她“阿云”。

“阿云……”凌云喃喃自語，左肩的傷口突然不疼了，機械臂的電磁光變成了溫暖的金色。

“看來你想起來了?！?br>
女人的機械右眼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，“那你也該知道，凌曦是誰了?！?br>
巷口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，凌曦慢悠悠地滑過來，機械左眼的齒輪停住了，露出里面的紅色瞳孔。

她的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**，槍口對準了凌云的胸口。

“她是用12區(qū)所有孩子的機械核心熔鑄成的?！?br>
女人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，“包括你當年拼死保護的那個女孩——你真正的妹妹，凌月?！?br>
**的保險栓被拉開，發(fā)出清脆的“咔噠”聲。

凌曦的臉上露出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笑容，只是這一次，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。

“創(chuàng)始人說，用親人的樣子騙你，你才會乖乖聽話?！?br>
凌曦的機械左眼轉(zhuǎn)向黑風衣女人，“現(xiàn)在她想起了不該想的，是不是可以……銷毀了？”

女人沒有回答，只是盯著凌云掌心里的芯片。

芯片上的數(shù)字“06”正在慢慢變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跡：“鐵薔薇創(chuàng)始人，01號林嵐，啟動最終計劃——等等！”

凌云突然抬手，機械臂的磁軌**對準了天空，金色的電磁光撕裂雨幕，“你們看那是什么！”

所有人都抬頭望去。

暴雨之上的云層里，有個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降落，輪廓像是被放大了無數(shù)倍的機械心臟，每一次跳動都讓地面微微震顫。

黑影的表面布滿了閃爍的指示燈，組成了一行扭曲的文字：“第十三例適配實驗，開始?！?br>
凌曦的機械左眼突然爆發(fā)出刺眼的紅光，輪椅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：“是……是聯(lián)邦軍的‘造神計劃’！

他們要把整個13區(qū)都改造成械核工廠！”

黑風衣女人，也就是林嵐，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：“比預計的早了三天。

看來聯(lián)邦軍也等不及了?！?br>
她看向凌云，機械右眼的齒輪飛速旋轉(zhuǎn)，“現(xiàn)在，你有兩個選擇：跟我走，找回所有記憶；或者留在這里，被他們當成新的實驗品。”

凌云握緊掌心的芯片，芯片傳來灼熱的溫度，像有生命一樣跳動。

她看向凌曦，女孩正驚恐地盯著天空的黑影，臉上第一次露出屬于人類的恐懼。

她又看向林嵐，這個和自己長得極像的女人，眼底深處似乎藏著和她一樣的痛苦。

左肩的鮮血還在流，機械臂的金色光芒卻越來越亮。

凌云突然笑了，不是因為解脫，而是因為終于明白——從她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，就沒人告訴過她真相。

“我還有第三個選擇?！?br>
她舉起機械臂，磁軌**的金色光柱首指天空的黑影，“把你們這些騙子，全都打回零件狀態(tài)。”

林嵐的機械右眼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變成了欣賞：“不愧是阿云?！?br>
她拔出腰間的長刀，刀身是由無數(shù)細小的齒輪組成的，“那就讓我看看，你這***的適配者，有沒有當年一半的本事?！?br>
凌曦突然尖叫起來，機械左眼的紅色瞳孔里映出密密麻麻的光點——那是聯(lián)邦軍的空降艙，正沖破雨云，朝著小巷的方向墜落。

第一個空降艙在巷口炸開，煙霧中走出三個全副武裝的士兵，他們的胸前都掛著鐵薔薇的徽章，七瓣，閃著寒光。

“找到01號叛徒林嵐，06號實驗體凌云?！?br>
士兵的聲音整齊劃一，像被設(shè)定好的程序，“指令：帶回，死的?！?br>
凌云的機械臂突然自動分解，重組成長矛的形狀，金色的電磁光在矛尖流轉(zhuǎn)。

她看著矛尖上映出的三個士兵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他們的后頸，都有和她一樣的編號烙印。

02，03，04。

原來鐵薔薇的創(chuàng)始人，從來都不止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