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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轉(zhuǎn)身走進臥室去拿醫(yī)藥箱。
主臥的門虛掩著,客廳里沒有了我的存在,兩人的聲音不再壓抑,清晰地隔著門縫傳了進來。
“師哥,你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?”
“要是向南姐發(fā)現(xiàn)歲歲脖子上的W&*銘牌,是晚音和柏川的縮寫,她一定會發(fā)瘋的?!?br>
“畢竟......當初歲歲是你拿來安撫她流產(chǎn)喪子之痛的?!?br>
我翻找紗布的手猛地僵住,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(jié)。
五年前,我因為給陸柏川的初創(chuàng)律所跑業(yè)務(wù),連日熬夜應(yīng)酬,導(dǎo)致意外流產(chǎn)。
那個已經(jīng)成型的女嬰,成了我這輩子最大的痛。
后來,陸柏川抱回了歲歲。
他紅著眼眶抱著我說:
“老婆,我們沒有孩子了,以后歲歲就是我們的孩子,我會陪你一起愛它?!?br>
為了這句話,哪怕歲歲再抗拒我,我也把它當成親生孩子一樣,掏心掏肺地伺候了五年。
可此刻,客廳里卻傳來陸柏川煩躁又不屑的冷哼:
“提那個晦氣的事干什么?是她自己身體不中用保不住孩子,還成天抑郁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?!?br>
“要不是你每天偷偷來陪歲歲,這家里死氣沉沉的我一天都待不下去?!?br>
“牌子是我定做的,她那個無趣的木頭腦子,這輩子都看不懂這種浪漫?!?br>
指尖死死掐進掌心,哪怕掐出了血,也抵不上心口撕裂般的劇痛。
我用半條命和失去一個孩子的代價換來的這五年。
在他眼里,只是一場晦氣的抑郁,和死氣沉沉的拖累。
我苦笑一聲,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。
看著鏡子里自己為了操持家務(wù)而蠟黃的臉,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拿起手機,撥通了那個五年沒聯(lián)系的號碼。
“喂,林總,我是向南。五年前您給我留的那個跨國投行并購總監(jiān)的位置,現(xiàn)在還有空缺嗎?”
電話那頭先是錯愕,隨即傳來驚喜的聲音:
“向南?你終于肯出山了!位置一直給你留著,什么時候能入職?”
“半個月后?!?br>
“我需要半個月處理一下垃圾?!?br>
掛斷電話,我提著醫(yī)藥箱走了出去。
見我出來,陸柏川立刻松開了沈晚音的手,又端起了那副頤指氣使的丈夫架子。
“怎么拿個藥箱這么慢?”
他不耐煩地將藥箱扯過去,小心翼翼地給沈晚音根本看不出傷痕的手背涂抹碘伏。
隨后,他頭也不抬地命令道:
“晚音的公寓漏水了,這幾天會在家里住下?!?br>
“你去把南邊那個次臥收拾出來,把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破爛都扔了,鋪上干凈的真絲床單給晚音睡?!?br>
“還有,以后每天早上早點起,晚音胃不好,必須吃現(xiàn)熬的干貝海鮮粥?!?br>
南邊那個次臥。
那是當年我滿懷期待,親手布置的嬰兒房。
里面裝滿了我一針一線織的嬰兒衣服,和一箱箱沒來得及拆封的玩具。
那是我這五年來,每當被狗咬傷、被他冷落時,唯一能躲進去**傷口的避難所。
現(xiàn)在,他為了讓他的小師妹住得舒服,要我親手把死去孩子的遺物當破爛一樣扔掉。
還要我,像個保姆一樣給她熬粥
我平靜地看著地上那只沖我瘋狂搖尾巴、討好沈晚音的金毛,忽然覺得無比惡心。
見我站著不動,陸柏川皺起眉,語氣加重:
“發(fā)什么愣?趕緊去收拾??!”
我定定地看著他,沒有暴怒,只是勾起一個嘲諷的冷笑。
然后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,拿起桌上那杯剛倒好的、滾燙的熱水,手腕一翻,精準地澆在了歲歲和沈晚音腳邊的地毯上。
“汪——!”
歲歲受驚,猛地跳起來,一爪子狠狠撓在了沈晚音嬌嫩的小腿上,頓時鮮血直流。
“?。?!”
沈晚音發(fā)出一聲凄慘的尖叫。
在陸柏川驚怒交加的眼神中,我冷冷地開了口:
“要住可以。不過,嬰兒房的鑰匙我已經(jīng)扔了。她想睡,就讓她和狗睡在陽臺吧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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