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征服時空：康的多元宇宙?zhèn)髌妗返谝徊俊ぞ硪唬簳r間殘響與青銅王座第一章：公元3000年的銹鐵童年機械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，比73號貧民窟的警報器還要準時。

凌晨西點零七分，納撒尼爾縮在廢棄輸水管道的拐角處，把半塊發(fā)潮的能量棒往懷里又塞了塞。

管道壁上凝著層**的銹水，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，冷得像貼了塊冰——但他不敢動，連呼吸都掐著巡邏隊機械蹄聲的節(jié)奏：“嗒、嗒、嗒”，三慢兩快，是“alpha-3型”巡邏機器人的步態(tài)，這種型號的紅外探測器能掃透三米厚的鐵皮，卻對管道深處的積水反射波沒轍。

他盯著管道口漏進來的微光。

外面的機械雨織成了灰蒙蒙的簾，把貧民窟的鐵皮棚屋泡得發(fā)亮，像泡在臟水里的錫箔紙。

昨天在垃圾處理站的焚燒坑邊撿這半塊能量棒時，他親眼看見巡邏隊的機械臂把個試圖搶食的老頭掃進了焚燒坑——火焰卷起來的瞬間，老頭手里攥著的塑料瓶熔成了紅亮的絲，那顏色和摩根電子眼里的紅光有點像。

“咔啦?！?br>
管道外傳來金屬摩擦的脆響，納撒尼爾的后頸瞬間繃緊了。

不是巡邏隊——巡邏機器人的關(guān)節(jié)油是**的，動靜更沉，這是劣質(zhì)機械義肢的聲音，軸承缺油，每動一下都像在磨牙。

是摩根那幫人。

他往管道深處縮了縮，左手的假指不小心磕在管壁上，發(fā)出“咔噠”一聲。

這截用撿來的銅片拼的假指是去年換的，比原來的短半寸，握東西總滑，可他舍不得扔——貧民窟里能有個像樣的假肢就不錯了，上次看見莉娜她爸用的機械腿，膝蓋處的齒輪都磨禿了，走一步晃三下。

“疤喉肯定在這兒。”

摩根的聲音隔著管道傳進來，帶著擴音器特有的電流聲，“早上我親眼看見他鉆進來的，手里還攥著東西?！?br>
納撒尼爾把能量棒咬在嘴里，用牙叼著。

“疤喉”這綽號是去年傳開的，那天摩根把他按在鋸齒狀的排污管道上，金屬邊緣劃開喉嚨時，他嘗到的血腥味比現(xiàn)在嘴里的能量棒還澀。

后來老霍克把他拖進那臺掉漆的醫(yī)療艙時，修復液順著傷口往嗓子眼里灌，疼得他攥碎了艙里的塑料扶手——首到現(xiàn)在，他說話還帶著點漏風的沙啞，像破了洞的風箱。

管道口的微光被擋住了。

摩根的臉出現(xiàn)在那里，左半邊臉是**的電路，電子眼的紅光掃過管道深處，在納撒尼爾腳邊的積水里映出個晃動的紅點。

“找到你了?！?br>
摩根笑了，機械義肢的指節(jié)“咔咔”響著，抓住了管道口的邊緣，“拿出來?！?br>
納撒尼爾沒動。

他看見摩根身后站著兩個跟班：矮個子的托比少了只耳朵，頭上嵌著塊生銹的接收板；高個的吉米更慘，半邊身子都是金屬的，據(jù)說去年被巡邏隊的激光掃中了腰——他們仨都是“改造人”，靠拾荒時撿的廢棄零件拼補身體，在貧民窟里算“狠角色”，而他除了脖子上那道疤，全身上下沒一點金屬，是他們眼里最“好欺負的軟柿子”。

“聽不懂人話？”

摩根的機械臂伸進管道，銹水被攪得西濺。

他的指尖帶著塊凸起的金屬刺，是故意磨尖的，上次托比就是被這東西劃破了胳膊，流的血把地上的積水都染紅了。

納撒尼爾突然往旁邊一滾，躲開機械臂的抓撓。

管道太窄，摩根的胳膊伸不深，只能在管壁上亂劃，發(fā)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。

他趁機往管道另一頭爬，膝蓋蹭過管壁上的銹渣，磨得生疼——但他不敢停，首到后背撞上塊凸起的金屬片。

是管道的接口處，堵死了。

摩根的笑聲從身后追來：“跑啊？

接著跑啊？”

納撒尼爾回頭時，正看見摩根的機械臂攥住了他的后衣領(lǐng)，猛地一拽——他整個人被拖出了管道，摔在積滿污水的泥地里。

冰冷的水瞬間漫過胸口，混著機油和爛菜葉的味道往鼻子里鉆。

摩根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，電子眼湊得極近，紅光幾乎要貼在他臉上：“能量棒呢？”

納撒尼爾咬著牙不說話。

手腕被踩得發(fā)木，那截銅片假指在泥水里硌著，疼得他眼冒金星。

他看見托比蹲在旁邊，正用僅剩的耳朵湊近他的口袋，吉米則晃著金屬胳膊，往他的腿邊挪——他們總這樣，摩根負責動手，托比聽動靜，吉米堵退路，配合得像臺生銹的機器。

“不說是吧？”

摩根的機械臂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
指尖的金屬刺蹭過喉嚨上的舊疤，那道暗紅色的疤痕瞬間繃緊了，去年被撕裂的疼又涌了上來，帶著修復液的苦味。

“去年沒把你喉嚨撕透是吧？”

摩根的電子眼亮得嚇人，“這次讓巡邏隊的機器人來‘修復’你怎么樣？

聽說焚燒坑的溫度能把骨頭燒成灰?！?br>
納撒尼爾的視線開始發(fā)花。

他看見摩根身后的棚屋門口，老霍克正拄著鐵拐往這邊挪——老霍克的機械腿昨天剛壞了，走一步晃一下，手里還攥著個破布包，大概是剛從外面拾荒回來。

老霍克沒敢靠近，只是在棚屋門口站著，鐵拐往地上頓了頓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。

摩根回頭罵了句：“老瘸子滾遠點！

再看把你另一條腿也拆了！”

老霍克沒動，又頓了下鐵拐。

這次納撒尼爾看清了，他手里的破布包露出個角——是塊帶著藍色條紋的金屬片，那是時間管理局“*eta級”員工的工牌碎片，這種碎片能干擾alpha型巡邏機器人的探測器，老霍克上次用這個救過莉娜她爸。

摩根大概也認出了那東西，臉色變了變。

他狠狠踹了納撒尼爾胸口一腳：“算你運氣好?！?br>
說著拽起納撒尼爾的頭發(fā)，把他往管道口拖，“明天這個點，還在這兒等你。

敢不來，我就把你藏能量棒的地方告訴巡邏隊?！?br>
托比和吉米跟著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
摩根走之前又回頭瞪了老霍克一眼，電子眼里的紅光淬著狠勁。

老霍克等他們走遠了，才拄著鐵拐挪過來，把納撒尼爾從泥水里拽起來。

他的機械腿在泥里陷得很深，金屬膝蓋上纏著的破布都濕透了，滴著黑灰色的水。

“你就不能躲遠點？”

老霍克的聲音很啞，他少了顆門牙，說話時總漏風，“跟你說過多少次，摩根他們是**，別跟**搶食?！?br>
納撒尼爾咳了半天，把嘴里的泥水吐出來。

胸口被踹的地方**辣地疼，喉嚨上的疤也在跳著疼，他摸了摸懷里——能量棒還在，被泥水浸得更軟了。

“我餓。”

他低聲說，聲音漏風得厲害。

老霍克沒說話，從破布包里摸出個小玻璃瓶，塞到他手里。

瓶身上貼著張皺巴巴的標簽，寫著“修復液（稀釋）”。

納撒尼爾擰開瓶蓋，往喉嚨上的疤倒了點——冰涼的液體滲進皮膚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但火燒似的痛感確實壓下去了。

這是老霍克昨天去時間管理局外圍的“廢料處理區(qū)”撿的，據(jù)說這種稀釋過的修復液對舊傷沒用，只能暫時止疼。

“拿著?！?br>
老霍克又從包里摸出塊東西，是塊巴掌大的金屬片，表面刻著歪歪扭扭的凹槽，邊緣有點卷，“昨天跟修復液一塊撿的，在個燒變形的箱子里扒出來的，不像3000年的東西?！?br>
納撒尼爾接過來。

金屬片沉甸甸的，貼在掌心居然有點發(fā)燙，像揣了塊剛從火堆里撿出來的炭。

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，凹槽里的紋路露了出來，不是時間管理局常用的二進制刻痕，倒像某種……畫？

彎彎曲曲的，像條蛇咬著自己的尾巴。

“老霍克，”他突然問，“摩根總說我是‘理查茲家的種’，理查茲家到底是什么？”

老霍克正往棚屋走，聞言停了腳。

他的背很駝，鐵皮棚屋的影子壓在他身上，像要把他壓垮了。

“別問?！?br>
老霍克的聲音比剛才更啞，“在73號貧民窟，知道太多不如不知道?！?br>
納撒尼爾捏著那塊發(fā)燙的金屬片，沒再問。

他跟著老霍克走進棚屋，屋里彌漫著鐵銹和煤渣的味道，地上擺著那臺掉漆的醫(yī)療艙，艙門歪歪扭扭地掛著，屏幕上的裂紋像張網(wǎng)。

去年他在這艙里躺了三十天，每天聽著艙體的嗡鳴數(shù)時間，首到老霍克說“修復液沒了”，才被拖出來——那天他摸了摸喉嚨，疤己經(jīng)結(jié)了痂，卻總在陰雨天疼得厲害，像有根銹針在肉里扎著。

那天晚上，機械雨下得更急了。

納撒尼爾躺在醫(yī)療艙里，把那塊金屬片貼在胸口。

艙頂?shù)墓收蠠粢婚W一閃的，映得金屬片上的紋路忽明忽暗。

他盯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線，突然覺得喉嚨的疤不那么疼了，反而是胸口的金屬片越來越燙，燙得像要鉆進肉里。

迷迷糊糊間，他看見艙壁上閃過一道光。

不是故障燈的光。

那光銀閃閃的，像被揉皺的錫紙，飄在離他臉不到半尺的地方。

光里裹著片天——不是73號貧民窟永遠灰蒙蒙的天，是藍的，亮得晃眼，上面飄著白花花的東西，像棉花。

天下面有房子，不是鐵皮棚屋，是高高的、尖尖的樓，首插在藍天上，樓身上的窗戶亮著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
他伸出手，**摸那片藍。

指尖快碰到光的時候，那光突然散了，像被風吹碎的煙。

納撒尼爾愣了半天，摸了**口的金屬片。

它還在發(fā)燙，紋路印在皮膚上，有點*。

外面的機械蹄聲又響了，“嗒、嗒、嗒”，三慢兩快，巡邏隊又開始轉(zhuǎn)圈了。

他把金屬片攥得更緊了。

不管那光是啥，不管理查茲家是啥，他總得活下去——活到能走出這73號貧民窟，活到能看看那片藍天下的樓，活到……不用再躲在管道里啃發(fā)潮的能量棒。

喉嚨的疤又輕輕疼了一下，這次他沒皺眉，反而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泥。

管道外的積水還在淌，巡邏隊的蹄聲漸漸遠了，只有機械雨還在“噼啪”地砸著屋頂，像在為誰敲著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