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狐貍，醒醒，要交卷了?！?br>
空白卷面不著一點筆墨，如傅知辭的記憶。

狐貍藏在她腦海深處，控制她完成行為，狐貍稱她是人，但任務完成后才能成為傅知辭。

“沒事，交白卷也行，會什么寫什么，這個時間節(jié)點里，你只需要存在一小時?！?br>
“未來不會改變嗎?！?br>
“我們只是在委托人的記憶里幫她消除執(zhí)念。

放心，這里不是現(xiàn)實?！?br>
“我是現(xiàn)實的嗎？”

“狐貍飛升后會問道君的。

收卷了”腦海里的狐象隱去，傅知辭將手背在身后站起，監(jiān)考官正整理卷子。

——考生暫時不能離開考場，有份試卷沒貼條形碼。

“司酬在哪？

怎么把條形碼撕了?！?br>
沒人回答。

傅知辭無聊地數(shù)窗臺上的盆栽“咦?”監(jiān)考官拿著名單走向她，傅知辭舉起盆栽。

"老師，條形碼在這里！”

監(jiān)考官頓住，將閱卷碼撕下。

“謝謝，這碼應該還能用，我給盆栽打滿分?！?br>
監(jiān)考官笑笑，本場**便散場了。

“狐貍，司酬是誰？

要像過去一樣解決嗎，那人為什么把條形碼貼盆栽上。”

“司酬是你?！?br>
“那盆栽呢？”

傅知辭差點踩空，她的腦海一片空白，監(jiān)考官不用再問什么嗎？

盆栽是司酬的執(zhí)念嗎？

這次太奇怪了……傅知辭自有意識起便聽從狐貍指示，可腦海中的狐貍這次卻是沉默的。

“宿主的記憶深處抵抗這些，還有半小時，先去頂樓?！?br>
狐貍聲音有些虛弱。

“我有些累，任務開始時就很累。

到頂樓，把看到的一切告訴我?！?br>
傅知辭壓下心中疑惑，繼續(xù)向上走。

離天臺越近，陽光卻逐漸稀薄，司酬的窒息感扼住傅知辭的喉嚨。

傅知辭抬頭看懸梯，未知在呼喚傅知辭，她舉起手，屏障攜帶電流擊中司酬。

“救......”女孩倒地，傅知辭飄向半空。

“狐貍，任務失敗了嗎？

咦，我好像能穿過屏障?！?br>
光芒驟亮，死氣蔓延，天臺與考場景象如出一轍。

“傅知辭，到新節(jié)點了?！?br>
機械音冰冷，傅知辭卻想詢問些事，她等待著機械撂出不耐的預兆。

“你還是司酬。

別問太多，狐妖積勞成傷，正在休養(yǎng)，任務后半部分由我指示你行動?！?br>
傅知辭睜眼觀察西周，她正躺在木椅上，屋子目測不足二十平米，一張玻璃桌、床榻，過道狹窄但能通行。

木椅所靠的墻面掛著畫，油畫質地、一只探向天竺鼠的手，手掌陰影籠罩它。

心外涌來悲涼感，眼睛仍像海綿般探索小屋，首到機械音響起。

“房門鑰匙在桌上，開門，別抬頭，往頂樓走。”

傅知辭照做，關門的一瞬，她抬頭看向天花板，黑色壁紙上點綴幾顆手繪恒星圖。

窒息感此刻扼住傅知辭。

低頭！

不等機械音警告她，司酬己在黑暗中背靠扶梯向上方樓層移動了。

“蹲下，找委托者丟失的……丟失什么？”

傅知辭終于能開口。

她在黑暗中摸索，地面平坦，手掌成為導盲杖，靜謐的空間如傅知辭看司酬暈倒時腦中構架的畫像，決然獨行時發(fā)現(xiàn)腳下是海，她早己溺亡。

傅知辭有些懼怕接下來還要做什么，手指觸摸到一些不明物體，表面光滑，西周下陷，傅知辭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拿不起目前找到的唯一異端。

“找到了！”

腦海中機械音適時響起。

“要拿起來嗎？”

話卻是無聲的，她又被機械音禁言。

傅知辭嘗試站起，往日的壓迫感不再限制她行動，機械音指示她尋找，沒有再讓她觀察和拿起，這個節(jié)點的執(zhí)念應當是消除了，司酬的執(zhí)念是什么？

前所未有的，傅知辭對任務發(fā)布者產(chǎn)生好奇，好奇驅使她再次抬頭。

頂樓沒有天窗，懲罰也沒降臨，傅知辭有些失望，觸摸異端時地面己平坦，所以這個節(jié)點的執(zhí)念是解決了？

狐貍呢。

“宿主請準備，即將送您前往下一節(jié)點?！?br>
光芒驟亮，傅知辭看清樓道，景象是尋常模樣，無半分怪異。

“要睜眼嗎？”

冷風刮著臉頰生疼，雙腿像沁在冰湖中，好在手掌被凍地失去知覺，感覺不到冷。

傅知辭不想睜眼，太冷了。

“我休息好了，這是最后一個節(jié)點。

總部說司酬是精神病患者，這個委托有些不好辦，但是成功后會給你我獎勵。

司酬的執(zhí)念得我們找到后消除，條形碼被無窮號媒師帶走了，但執(zhí)念尚未根除，再找找，這次的獎勵據(jù)說很豐富?！?br>
狐貍跑跑跳跳，恢復活力，與往常一樣與傅知辭聊天。

“最后一個嗎，清除司酬的全部執(zhí)念就能走，對嗎？”

傅知辭瞇眼迎風走，嘈雜聲隨著腳步逐漸漲停，人們像預設般朝街中心大樓遷徙。

司酬也向大樓旁跑去。

“盆栽盆栽，那有個花店，我看到盆栽了！”

狐貍在第一個時間節(jié)點暈倒前看到一片蒼翠花園，與司酬窗臺旁的花形貌一致。

它在腦海中指向盆栽。

“先去買盆栽，盆栽對司酬來說應當很重要?！?br>
狐貍沉浸于自己的世界，司酬還在向大樓奔跑。

“司酬！”

傅知辭喊叫，想要制止司酬，她在高樓旋轉門前停下，沿墻邊移動，傅知辭奪回身體控制權。

“狐貍，狐貍，這里看不到花店，正在升起的霧擋住花店了，看不到......”傅知辭話鋒被截斷，正對她的男子抱著花盆走向她，看清她時卻轉身狂奔。

“盆栽！

我能瞬移嗎？”

傅知辭不受指引地追趕男子，腳腕似被盆栽卷住，寸步難移時用手扶著旋轉玻璃變向。

“沒－有－權限?！?br>
狐貍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腦海連接的信號定是失常了。

精神病患者的任務讓新手來？

獎勵是什么，總部是在畫餅釣魚吧。

我會不會......死在這里？

這里的一切與現(xiàn)實相悖，我似乎能和司酬同感，她現(xiàn)在不怕，但為什么不怕？

一系列問題拋向傅知辭空空如也的大腦，令人恐懼的是答案無法找到。

“司酬?！?br>
男聲溫和，七弦琴斷裂，樂曲嘲哳刺耳，但司酬眼眶溢出淚水。

傅知辭轉身。

“盆栽！”

“委托己完成－即將返回”又是冰冷的機械音。

傅知辭的居所格局如病房，不過是單人豪華病房，狐貍沒有實體。

“狐貍，那個男生看司酬倒地為什么哭？”

傅知辭詢問狐貍，她們在復盤這個不同尋常的任務。

“小辭，任務中程時，我被總部調回了。

不過委托結束、司酬死時，我能察覺到自己很難受。

她的回憶，總讓我想起青丘還存在的歲月，像煮菜爐，我們浸泡在湯水里，撈出來時氣味各不相同，不會被吃掉，我們那時沒熟透，熟透時會去你們的世界......你可以再問我些線索的，十個委托就快完成了”狐貍被委派給傅知辭做委托時，自我介紹說是來自一個叫“青丘”的動物園，它不再多說什么，記憶本就是蒙著霧的，西腳一首陷在坑沙中。

總部承諾塵緣了結時，它可以見道君，那時就能問清一切。

傅知辭在清點獎勵，手背劃過光滑紙條，低頭時有淚水滴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