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，上午十點，民政局門口。

天陰得像被潑了墨，風卷著落葉，砸在姜晚的腳踝上。

她穿著一條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，外套是弟弟的舊校服，袖口磨出了洞。

戶口本被她攥得皺巴，像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廢紙。

對面，薄景琛靠在一輛黑色邁**旁，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

他抬腕看表，金屬表盤在陰天里泛著冷光。

“十秒?！?br>
男人聲音不高，卻凍得她后頸發(fā)麻。

姜晚深吸一口氣，抬腳走過去。

一步，兩步……最后一步，她踩在了他的影子上。

“協(xié)議帶了嗎？”

他問。

她點頭，從書包里抽出一式三份的A4紙，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(fā)抖。

薄景琛沒接，只側(cè)了側(cè)頭。

助理立刻上前，接過協(xié)議，翻到最后一頁，鋼筆遞到他手里。

“稅后三千萬，三年后離婚，乙方不得糾纏。”

他聲音淡漠，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過的財報。

姜晚盯著他簽字的動作——“薄”字最后一捺鋒利如刀，“景”字收筆時卻微微一頓，像被什么突然割了一下。

她接過鋼筆，在“乙方”那欄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
姜晚，兩個字，輕得像雪落進火里。

鋼筆墨水暈開一小點，像一滴血。

她下意識伸手去擦，指尖卻被男人握住。

薄景琛的掌心很燙，指腹卻有槍繭。

他的聲音貼著她耳骨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：“姜晚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你的命歸我?！?br>
“別?；?，我嫌臟?！?br>
說完，他松開手，把煙摁滅在車身上，火星西濺。

拍照的時候，攝影師笑著讓他們靠近一點。

姜晚往旁邊挪了半寸，薄景琛長臂一伸，首接扣住她的腰。

咔嚓——照片里，她睫毛上還沾著風帶來的雨，他唇角平首，眼神冷得結(jié)冰。

鋼印落下，紅本遞到她手里。

姜晚翻開，第一頁寫著：持證人：姜晚登記日期：2025年9月1日配偶：薄景琛她還沒來得及合上，紅本就被男人抽走。

“我來保管?！?br>
他說，“免得你弄丟?！?br>
轉(zhuǎn)身時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
屏幕上是三個字——許聽雪。

薄景琛沒避她，首接劃了接聽。

電話那頭，女人聲音虛弱得像風中蛛絲：“阿琛，我醒了，你在哪里？”

姜晚看見男人喉結(jié)滾了滾。

“我在忙?！?br>
他說，“晚點去看你?！?br>
掛斷電話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車。

司機替她拉開車門，低聲提醒：“**，上車吧?！?br>
車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姜晚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
砰、砰、砰——像倒計時。

——半小時后，御景園別墅。

客廳挑高六米，灰黑色調(diào)，連沙發(fā)都是冷的。

薄景琛把一份文件扔到茶幾上：“婚后守則，背熟?！?br>
姜晚翻開，第一頁只有三行字：1. 不同床，違者違約金十倍。

2. 不同心，違者協(xié)議終止。

3. 三年后離婚，乙方凈身出戶。

她抬眼，男人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上樓。

背影挺拔，像一把收進鞘的刀。

管家陳姨走過來，聲音很輕：“**，您的房間在二樓左手第一間，和先生……是反方向?！?br>
姜晚點頭，抱起書包往樓上走。

書包側(cè)兜里，弟弟的醫(yī)保卡露出一角，上面貼著**貼紙——一只咧嘴笑的柴犬。

她手指摩挲著那張貼紙，低聲說：“姜小嶼，再等等姐姐。”

——晚上七點，薄景琛沒回來。

姜晚坐在客臥地板上，把三千萬的收款計劃一筆筆算進筆記本：第一次手術(shù)：80萬第二次手術(shù)：120萬排異藥：每月2萬×36個月=72萬國外心臟源：150萬生活費+應(yīng)急：……算到最后，她還剩兩千多萬。

足夠在佛羅倫薩買一間小公寓，帶著弟弟永遠離開京市。

她寫完最后一筆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
陌生號碼，歸屬地：京市。

接通，對面是男人低沉的嗓音：“姜晚，下樓?！?br>
她跑到窗邊，看見別墅門口停著一輛救護車。

薄景琛站在車門旁，黑色襯衫被風吹得鼓起，像一面獵獵作響的旗。

“你弟弟，”他說，“心臟驟停，在搶救。”

姜晚眼前一黑，手機砸在地上。

——本章完下一章《暴雨夜》提要：凌晨兩點，薄氏私立醫(yī)院。

姜晚跪在ICU門口，求他借最后一筆手術(shù)費。

男人俯身，指腹擦過她眼角：“拿什么換？”

她仰頭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薄景琛，我什么都沒有了，只有這條命?！?br>
他笑了：“那就先欠著，利息……用你自己還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