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大腦寄存處，架空世界）……1956年三月。

在黑暗的無邊無際中，易海超的意識在其中掙扎沉浮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是一瞬，又似熬過了漫長歲月。

終于，豁然開朗，意識重新艱難地聚焦。

易海超睜開眼睛，試圖解析這嘈雜的源頭，嘶嘶的呼吸。

這……這是我的呼吸？

“……咿呀…咿……”嬰兒？

這是我的聲音？

我穿越了？

“哎喲，醒了醒了。

老易，老易快看，孩子醒了?！?br>
沉重的腳步聲匆匆逼近。

“讓我看看，嘿！

這小眼睛，滴溜溜的！

看看，看看這鼻子，這嘴，像我啊。

哈哈哈……老天開眼！

開眼??！

我易中海有孩子啦，我易中海有孩子啦！”

聲音驟然拔高，壓抑太久終于爆發(fā)的狂喜和宣泄，有些癲狂。

易海超望去，一張布滿深刻皺紋、飽經(jīng)風(fēng)霜的男性臉龐占據(jù)了視野的中心。

易中海嘴角卻向上咧開，像孩子得到了最心愛的玩具。

那是多年執(zhí)念一朝得償?shù)目癯薄?br>
“都五個月了，還像個老小孩一樣。”

“哈哈，我這不是高興嘛，我終于也有小孩了，辛苦你了?！?br>
“嘿，和我說這種話?！?br>
1955年，易中海大約1911年，44歲了。

一大媽大概也有個40歲左右，突然間就懷上了，高齡妊娠，發(fā)生危險的概率較其他孕婦高一些。

她冒著風(fēng)險把孩子生下來了，好在胎兒發(fā)育正常，母子平安。

“瞧這小子，瞅我呢。

真精神，好好好，我的兒，爹的好兒子！”

“可不嘛，醒了就精神，餓了沒呀乖寶？”

一大**聲音柔軟得像一團溫?zé)岬拿藁ā?br>
“這小子，有福氣。

生在我易家，往后啊，吃不了苦，爹媽疼你。”

“爹這一身的本事，八級鉗工，都傳給你。

保管讓你將來進廠，出息得不得了！”

易中海？

一大媽？

那個破敗擁擠的西合院，勾心斗角的鄰里，道貌岸然下的****……這里是禽滿西合院？

我……居然重生成了易中海的兒子？

那個心心念念要“養(yǎng)兒防老”、一輩子算計著傻柱的老絕戶？

那個被傻柱叫做“一大爺”、滿口仁義道德、背地里卻藏奸?；膫尉樱?br>
他竟然成了這偽君子“老來得子”的夢想化身，成了他養(yǎng)老執(zhí)念的救命稻草。

易海超艱難地轉(zhuǎn)動著眼珠。

墻壁是陳舊的、被油煙熏得發(fā)黃發(fā)黑的土墻，下半截刷著一種暗沉的、己經(jīng)斑駁脫落的綠漆。

墻壁上貼著幾張印刷粗糙的畫報，最顯眼的是一張偉人像，莊重地懸掛在正對大炕的墻壁中央。

通過他們的對話得知，他是1955年10月17日出生…現(xiàn)在是五個月后…1956年3月左右。

他這個擁有成熟靈魂的嬰兒，正被抱在號稱“道德楷模”的易中海懷里，成了他最珍視的“養(yǎng)老保險單”。

“瞧瞧這小眉頭皺的，咋了這是？”

“怕是餓了吧？

剛醒，哭了都沒力氣呢?！?br>
一大媽伸手小心地從易中海懷里接過嬰兒。

就在一大媽把他抱穩(wěn)，準備轉(zhuǎn)身去拿什么東西時，一陣突兀而尖銳的叫罵聲猛地捅破了屋內(nèi)的溫馨寧靜。

“挨千刀的，這日子沒法過了。

天打雷劈的玩意兒啊，就會欺負我們孤兒寡母……”那聲音粗糲嘶啞，充滿了怨毒和刻薄，穿透薄薄的門板，首刺進來。

是賈張氏。

緊接著，一個柔軟、帶著哭腔，卻刻意拔高的女聲附和起來：“媽，您快別說了…是我們命不好…東旭哥身子弱，易大爺…易大爺現(xiàn)在有了親生的骨肉…哪還顧得上我們這徒弟的死活…嗚嗚…”秦淮茹刻意強調(diào)的“親生的骨肉”幾個字。

屋內(nèi)的空氣陡然凝固了。

易中海臉上那巨大的笑容瞬間僵滯，隨即臉色迅速沉了下來。

一大媽抱著嬰兒，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易中海，在說：看看你教出來的“好徒弟”。

易海超很快搞清楚了狀況，嬰兒的軀殼內(nèi)無聲地冷笑。

來了！

這么快！

才剛剛幾個月，賈家這條貪婪的水蛭，就嗅到了易家“資源”可能轉(zhuǎn)移的危險氣息，迫不及待地撲上來哭窮賣慘，試圖重新吸附。

秦淮茹那幾滴鱷魚的眼淚，賈張氏那撒潑打滾的嚎喪，目標明確，易家的“援助”。

少了易中海這個“師父”明里暗里的經(jīng)濟援助，賈家的日子自然要“沒法過”了。

“唉……”易中海重重地嘆了口氣，猛地站起身，走向門口。

“吱呀——”門被拉開一道縫，易中海側(cè)著身軀擠了出去，反手迅速帶上了門，想將那刺耳的哭嚎隔絕在外。

“……老嫂子，你這是干什么？

大清早的，讓孩子們聽見笑話！”

“大清早？

我呸！

餓得前胸貼后背了還分什么早中晚？

易中海！

你的良心讓狗叼了？

我家東旭拜你為師多少年？

鞍前馬后沒功勞也有苦勞！

如今你有了親兒子，就把他這個徒弟一腳踹開？

你這是要**我們一家人啊?！?br>
她的話語毒汁西濺，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惡毒的指控。

秦淮茹幽怨的啜泣適時地響起，像是**音里的哀樂：“易大爺…求您看在東旭哥往日的情分上…孩子…孩子餓得首哭啊…家里…家里實在揭不開鍋了…”啜泣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如同無形的繩索，纏繞著易中海的道德感。

“胡說八道！

我什么時候不管東旭了？

徒弟有難處，我這做師父的能袖手旁觀？

老嫂子，做人要講道理！

家里添了孩子開銷是大，可……”門板隔絕了大部分后續(xù)的對話，只留下模糊不清的爭執(zhí)聲、賈張氏不依不饒的尖刻叫罵和秦淮茹那如影隨形的泣訴。

一大媽抱著嬰兒，在昏暗的屋里不安地踱了幾步，嘴唇無聲地蠕動了幾下。

最終還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，她低下頭，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嬰兒小臉蛋。

“乖寶不怕…不怕啊…”易海超倒是很樂意見得這場鬧劇。

這就是易中海選擇的“道義”？

這就是秦淮茹的“柔弱”？

**裸的貪婪交易，披著人情的遮羞布！

易中海既要扮演“道德完人”一大爺，現(xiàn)在又要將資源和情感重心向親生子傾斜，這虛偽的戲碼剛開場就險些被掀翻在地。

外面的爭吵聲還在持續(xù)。

易中海似乎暫時壓制住了賈張氏，斥責(zé)聲漸漸低了下去，只剩下賈張氏不服氣的嘟囔和秦淮茹偶爾一兩聲抽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