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終猛地從床上坐起，胸口起伏不定，呼吸仿佛被什么壓住了。

他盯著天花板發(fā)了幾秒愣，耳邊除了自己的心跳，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
他摸索著拿起手機(jī)，屏幕亮起的瞬間，冰冷的數(shù)字刺入眼睛。

00:00。

一閃一閃，像死機(jī)了一樣。

他皺著眉，不死心地盯了幾秒鐘，屏幕依舊停在原地，沒有絲毫變化。

屋子里太安靜了，靜得讓他感到陌生。

他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

樓下的街道空無一人，路燈的燈光忽明忽暗，像風(fēng)里搖晃的火苗，隨時可能熄滅。

空氣濕冷，夾著霉味，從敞開的窗縫里撲面而來。

吳終握緊手機(jī)，撥打了報警電話。

嘟聲只響了三下，戛然而止。

屏幕上浮現(xiàn)一行字。

當(dāng)前時段，禁止對外聯(lián)絡(luò)。

他呼吸一窒，喉嚨像被卡住，半天才勉強(qiáng)咽下那口氣。

指尖冰涼，手心卻滲出了汗。

他拉**門。

門外不是熟悉的樓道，而是一條漆黑狹長的通道。

通道盡頭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，搖搖欲墜，照不清兩米之外的地方。

潮濕、**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像是被封閉多年的地下室。

他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。

門在他身后“咔嗒”一聲關(guān)上，他下意識伸手去拉，卻只碰到一面冰冷的墻壁。

門消失了。

正當(dāng)他僵立在原地時，那盞昏黃的燈泡忽然閃了一下。

緊接著，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像是從腦髓深處鉆出來的。

生存規(guī)則刷新第一條：整點(diǎn)報時前，不得回頭吳終渾身汗毛豎起。

聲音沒有來源，卻清晰得像有人貼在耳邊低語。

他的手指微微顫抖，呼吸急促，眼睛死死盯著通道深處。

黑暗里傳來聲音。

“嗒——嗒——嗒——”緩慢的腳步聲，**的腳踩在潮濕地面上的悶響，從遠(yuǎn)處一點(diǎn)點(diǎn)靠近。

吳終僵著身子，腳趾發(fā)麻，背后冰涼。

他想要后退，想要逃回房間，可那堵墻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
唯一的方向，只有前方。

他強(qiáng)迫自己抬起腳，緩慢踏上通道。

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。

腳步聲沒有消失，反而停了下來，就在不遠(yuǎn)處，好像在等著他走過去。

滴答。

他聽見一聲極輕的鐘擺聲，細(xì)微卻穿透骨頭，像在心口敲擊。

他盯著那盞昏黃的燈泡走去。

近了，他才看清燈下放著一張椅子。

椅子上坐著一個人。

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一個人形。

穿著破舊的病號服，低著頭，雙手搭在膝上，一動不動。

皮膚灰白，像是泡水太久的**。

吳終屏住呼吸，額頭滲出冷汗。

那東西忽然抬起頭。

臉上沒有五官。

沒有眼睛，沒有鼻子，沒有嘴。

平滑的皮膚在昏暗燈光下反射出死寂的光澤。

吳終心臟猛地收緊，腳下一個趔趄。

下一秒，那平滑的臉上竟緩緩裂開一道彎曲的線，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笑。

滴——冰冷的電子報時音在耳邊驟然響起，仿佛劃破了空氣。

時間，被推到整點(diǎn)。

吳終的呼吸卡在喉嚨，他死死盯著那笑容。

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腦子，雙腿像灌了鉛。

那人形緩緩站了起來。

動作僵硬卻準(zhǔn)確，像機(jī)械被某種程序驅(qū)動。

腳步一點(diǎn)點(diǎn)逼近，每一步都帶著沉悶的回響。

吳終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一把折疊小刀。

他緊緊握住，冰涼的刀柄讓他勉強(qiáng)穩(wěn)住心神。

可他心里清楚，這東西根本幫不上忙。

那沒有五官的臉在昏黃燈光下靠近，散發(fā)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壓迫感。

它停在他面前，手緩緩抬起，僵硬的指尖指向他的胸口。

空氣驟然冰冷。

沒有嘴的面孔卻傳出聲音，空洞而冰冷。

你己經(jīng)被計時，請做出選擇。

聲音落下，通道深處再次響起滴答聲。

比之前更急促，更清晰，像在催促。

吳終屏住呼吸，胸腔里劇烈起伏。

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聲音干澀低啞。

你要我選什么。

那人形沒有回答，只是伸出手，掌心里憑空出現(xiàn)一張紙。

紙片從半空緩緩飄下，落在吳終腳邊。

他盯著那張紙，遲疑片刻，彎腰撿起。

紙上工整的字體漆黑如墨。

規(guī)則編號：0001當(dāng)前節(jié)點(diǎn)：無終之夜第一日提示：每一條規(guī)則都有代價，代價為所持之物或所失之人。

吳終的手僵住，呼吸沉重。

紙面在他掌心里微微發(fā)涼，像是一塊冰貼著皮膚。

他抬起頭，昏黃的燈泡搖曳著，那個人形己經(jīng)重新坐回椅子，恢復(fù)了低頭靜止的姿態(tài)。

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
通道盡頭，黑暗依舊，沒有邊界。

吳終將紙折起，塞進(jìn)口袋，腳步緩緩向前。

空氣中的滴答聲仍在繼續(xù)，像催命的鼓點(diǎn)，一聲一聲，壓得他心口發(fā)緊。

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，也不知道“代價”會在什么時候落下。

但除了往前，他別無選擇。

昏暗的燈光在身后漸漸模糊，長長的通道像張開的巨口，將他一步步吞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