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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露繁花潤玉傳

玉露繁花潤玉傳

向雨姚 著 古代言情 2026-03-12 更新
18 總點擊
潤玉,鄺露 主角
fanqie 來源
“向雨姚”的傾心著作,潤玉鄺露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(nèi)容概括:魘獸之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魘獸之眼,清冷如水。,一襲月白常服,青絲未束,散落在肩側(cè)。他面前攤著一卷星象圖,朱筆擱在硯上,墨早已干透。。,腳步輕悄,獸首低垂。它覷著主人的臉色,猶豫著是否該上前。?!翱匆娏耸裁??”他問,聲音很輕,像怕驚破這一殿沉寂。,蹭到他腳邊,獸瞳里還殘留著夢境的顏色——那是旖旎的、溫存的、不該被第三人知曉的顏色。...

精彩試讀

魘獸之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魘獸之眼,清冷如水。,一襲月白常服,青絲未束,散落在肩側(cè)。他面前攤著一卷星象圖,朱筆擱在硯上,墨早已干透。。,腳步輕悄,獸首低垂。它覷著主人的臉色,猶豫著是否該上前。。“看見了什么?”他問,聲音很輕,像怕驚破這一殿沉寂。,蹭到他腳邊,獸瞳里還殘留著夢境的顏色——那是旖旎的、溫存的、不該被第三人知曉的顏色。它不知該如何稟報,只得將頭埋進前爪。?!罢f?!保K究不敢違逆主人。它抬起頭,獸瞳亮起幽微的光——那些在夢境中捕獲的景象,如流水般涌入潤玉的識海?!?。,指尖泛著緋紅。
還有旭鳳。他的弟弟。那個生來便擁有一切的人——父帝的偏愛、母神的驕縱、六界的贊譽,如今,還有錦覓。
潤玉閉上眼。
他看見的不僅是靈修之象。他看見錦覓眼中的沉醉,那是她從未對他流露過的神情。她在他面前總是疏離的、客氣的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防備。他以為那是女兒家的矜持,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耐心,足夠溫柔,終有一日能叩開她的心門。
他求她:“無妨愛我淡薄,但求愛我長久?!?br>他求她:“每日愛我一點點,日日復月月,月月復年年?!?br>他求了。
而她,拒絕了。
潤玉的指節(jié)慢慢收緊,握成拳。骨節(jié)泛白,像冬日覆在瓦上的薄霜。
原來她不是不會愛人,只是不會愛他。
原來她不是不懂情愛,只是他的情愛,她不稀罕。
原來“無妨愛我淡薄”這種卑微到塵埃里的請求,在她聽來,不過是可笑的糾纏。
窗外月色清冷,透過雕花窗欞落進來,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影。那些光影的碎片落在他臉上,襯得他眉眼愈發(fā)疏淡,眼底卻有暗色在涌動——那是他從不示人的、深埋在清冷表象之下的、從未有過的東西。
魘獸不安地動了動,用頭蹭他的手心,像幼時那樣。
潤玉低頭看它。
這頭魘獸,是他初任夜神時收服的。那時他剛從太湖被接到天界不久,人生地不熟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母神荼姚待他客氣而疏離,父帝太微政務繁忙無暇顧及,旭鳳尚小,滿宮殿的人對他恭敬有加,卻無一人敢親近。
只有這頭魘獸,不知從哪里竄出來,蹭了蹭他的手。
他便留下了它。
此后萬年,魘獸陪他布星,陪他讀書,陪他度過無數(shù)個孤寂的夜晚。它收集六界夢境,將那些或喜或悲的故事帶回來,一件件講給他聽。它不會說話,卻是他最忠實的陪伴。
如今,連它也知道他的狼狽了。
潤玉抬手,覆在魘獸頭上。獸毛柔軟溫熱,掌心下能感受到它輕微的顫抖。
“原來……”他喃喃,聲音澀得像含了沙礫,“求而不得,是這般滋味?!?br>魘獸嗚咽一聲,舔了舔他的手心。
潤玉沒有再說話。
他就這樣坐著,一手**魘獸,一手垂在膝側(cè)。月影從西窗移到東墻,又從東墻漸漸淡去。殿角的更漏滴答作響,一聲一聲,像有人在暗處敲著喪鐘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第一次見錦覓時,她穿著水綠色的衫子,站在水鏡前,好奇地打量六界。那時他不知道她是水神之女,只覺這個姑娘靈動鮮活,像一尾躍出湖面的錦鯉。
想起她初到天界,在璇璣宮外探頭探腦,被他撞見時慌忙躲閃,卻又忍不住回頭偷看。他那時想,這姑娘倒有趣。
想起她為救旭鳳,一次次求到他面前,眼中含淚,楚楚可憐。他想拒絕,卻終究不忍。
想起那夜,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,向她剖白心跡。
“我……”他記得自己站在天河畔,星光落在肩上,他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說得極慢,“所求不多。不求你能愛我有多深,只要每日愛我一點點。日日復月月,月月復年年,年年復此生??梢詥??”
他以為她會猶豫,會思考,至少會給他一個回應。
可她只是怔了一瞬,然后搖頭。
她說:“潤玉,對不起?!?br>她說:“我心里只有旭鳳?!?br>她說:“你不要再等我了?!?br>他記得自己笑了笑,說“好”。他記得自己轉(zhuǎn)身時步伐穩(wěn)健,脊背挺直。他記得自己回到璇璣宮后,還能如常批奏折、布星象。
他以為他放下了。
可魘獸的眼睛告訴他,他沒有。
他只是把那些求不得、放不下、忘不掉,都壓在了心底最深處。壓得久了,連自己都騙過去了。
今夜,那些東西翻涌上來,帶著鋒利的棱角,割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潤玉慢慢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月色依舊,璇璣宮的玉蘭開得正好,花瓣上凝著夜露,晶瑩剔透。他想起錦覓曾說過喜歡玉蘭,便命人在璇璣宮遍植玉蘭?;ㄩ_時,他邀她來賞,她來了,看了兩眼,說“好看”,然后便匆匆離去,說是約了旭鳳。
他站在花樹下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。
那天回去后,他在書房坐了一夜,什么也沒做,只是坐著。
如今想來,那樣的夜晚,他竟過了許多個。
潤玉推開窗,夜風涌入,帶著玉蘭的清冷香氣。他深深吸了口氣,想將胸中那股郁結(jié)之氣驅(qū)散,卻發(fā)現(xiàn)無濟于事。
求不得,就是求不得。
再多的玉蘭,再久的等待,再卑微的請求,都換不來一個回頭。
“殿下?!?br>殿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,是鄺露。
潤玉沒有回頭:“何事?”
“殿下徹夜未眠,鄺露煮了安神湯……”鄺露的聲音頓了頓,“殿下可要喝些?”
潤玉沉默片刻:“不必。退下?!?br>殿外安靜了一瞬,然后響起輕輕的腳步聲,漸漸遠去。
鄺露每日都來。送茶、送點心、送湯羹、送奏折、送星象圖。她總能找到理由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,又總能在被他拒絕后悄然離去,不惹他煩。
潤玉知道她的心思。
他活了一萬多年,怎會看不出一個小仙娥的心意。只是他無心回應,也給不起回應。他的心里裝著錦覓,裝不下旁人。
可他裝的那個人,心里裝著別人。
多可笑。
潤玉倚在窗前,望著天邊漸淡的月色。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,快天亮了。
他竟枯坐了一夜。
魘獸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,又蹭了蹭他的腿。潤玉低頭看它,見它眼中仍有殘留的夢境光影——那些畫面還未完全散去。
“以后,”他頓了頓,“她的事,不必再讓我看?!?br>魘獸似懂非懂,眨了眨眼。
潤玉轉(zhuǎn)身,走向內(nèi)殿。他需要**,需要上朝,需要像往常一樣出現(xiàn)在眾仙面前,做那個清冷疏離、無可挑剔的夜神殿下。
沒有人會知道他昨夜經(jīng)歷了什么。
沒有人會知道他心口破了一個洞,正**地淌血。
**時,潤玉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眉眼依舊清俊,神色依舊寡淡,看不出任何異樣。只是眼底有一絲暗色,像深潭底部潛藏的暗流,不仔細看,根本察覺不到。
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太湖,見過一種魚,被人釣上來后,剖開肚子,里面滿滿的都是魚卵。那魚疼得渾身抽搐,卻發(fā)不出一點聲音。
他現(xiàn)在就像那條魚。
疼得發(fā)不出聲音。
潤玉垂下眼,系好腰帶,推門而出。
殿外,鄺露候著,見他出來,忙行禮:“殿下?!?br>潤玉點頭,從她身邊走過。余光瞥見她手中還端著那盞安神湯,已經(jīng)涼透了。
“以后不必做這些。”他說。
鄺露垂首:“是?!?br>潤玉往前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。
鄺露?!?br>“在?!?br>“你……”他頓了頓,想問什么,終究沒有問出口。他能問什么呢?問她為什么對他好?問她是不是也像錦覓一樣,心里裝著別人?問她值不值得?
這些問題,都沒有意義。
“無事。”他繼續(xù)往前走。
鄺露站在原地,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。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安神湯,輕輕嘆了口氣。
昨夜璇璣宮的燈亮了一夜。她知道他沒睡。她想去陪他,哪怕只是遠遠地站著??伤桓摇K皇莻€小小的仙侍,沒有資格,也沒有立場。
她能做的,只是煮一盞安神湯,然后在殿外候著,等他需要時出現(xiàn)。
可他從來不需要。
鄺露端著涼透的安神湯,轉(zhuǎn)身往小廚房走去。路過鏡水湖時,她看見湖中倒映著朝霞,絢麗得像錦緞。
她想起昨夜,魘獸從外面回來時,神色有些古怪。她不知道它看見了什么,但她知道,能讓潤玉徹夜不眠的,只有一個人。
錦覓。
那個住在水鏡里的姑娘,那個讓夜神殿下第一次開口求人的姑娘。
鄺露不知道錦覓有什么好,值得潤玉這般。她只知道,每次錦覓出現(xiàn),潤玉的眼神就會變得不一樣——不是清冷,是溫柔;不是疏離,是期待。
可錦覓看不見。
錦覓的眼里,只有火神旭鳳。
鄺露替潤玉不值。可這話她不能說,只能爛在肚子里。
她端著湯盞,慢慢走遠。身后,鏡水湖的朝霞漸漸散去,天色大亮。
……
九霄云殿,早朝如常。
潤玉立在班列中,神色淡然,與平日無異。有仙官來請教星象之事,他和聲細語地解答;有同僚寒暄,他客氣疏離地回應。
無人看出異樣。
旭鳳也在。他立在對面班列,與潤玉遙遙相對。他神色間意氣風發(fā),眉梢眼角都帶著壓不住的笑意。
潤玉只看了一眼,便移開目光。
他怕自己多看兩眼,會忍不住上前質(zhì)問:你可知她曾是我的未婚妻?你可知我曾求過她?你可知你們快活時,我正獨自坐在璇璣宮里,枯等到天明?
可他知道,他沒有資格質(zhì)問。
錦覓從未屬于過他。那一紙婚約,不過是父帝一時興起的賜婚,從未經(jīng)過她同意。她愛誰,不愛誰,是她的自由。
他只是不甘心。
一萬多年的孤寂,他早就習慣了。他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,清冷地、疏離地、無可挑剔地過下去??慑\覓闖進來了,帶著滿身鮮活的氣息,讓他看見了光。
然后她走了,把光也帶走了。
留下他一個人在黑暗里,再也習慣不了從前的清冷。
退朝時,旭鳳走過來:“兄長?!?br>潤玉頷首:“二殿下?!?br>旭鳳似乎想說什么,嘴唇動了動,終究只是笑了笑:“兄長保重。”然后大步離去。
潤玉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想笑。
保重?他當然會保重。他活了一萬多年,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?不過是一個女子,不過是一場失意,不過是一夜未眠。
他扛得住。
他轉(zhuǎn)身,往璇璣宮走去。步伐不疾不徐,脊背挺得筆直。
回到璇璣宮,魘獸迎上來,蹭了蹭他的手。潤玉摸了摸它的頭,走進書房。
案上攤著昨夜未看完的星象圖,朱筆還擱在硯邊。他坐下來,重新研磨,繼續(xù)批注。
一切如常。
午后,有仙官來送奏折,潤玉一一處理。傍晚,又有仙娥來請安,他淡淡打發(fā)。入夜,他照例去布星臺,將今夜該布的星一一布好。
星光灑落,他站在布星臺上,俯瞰六界。
從前他最喜歡這一刻。萬籟俱寂,只有星光與他相伴??山褚?,星光也顯得寡淡。
他忽然想起,從前布星時,身邊總跟著一個人。
鄺露。
她總是遠遠地站著,不打擾他,卻也不離開。有時他需要什么,一回頭,她已經(jīng)遞上來了。他從不曾吩咐過,她卻總能知道。
今夜她沒來。
是他自己說的“不必做這些”。
潤玉自嘲地笑了笑。他趕走了唯一一個愿意陪他的人,卻在這里為一個從不屬于他的人傷懷。
可笑。
他站了許久,直到子時過半,才慢慢走回璇璣宮。
路過鄺露的住處時,他腳步頓了頓。屋里漆黑一片,想來已經(jīng)睡了。
這樣也好。
潤玉繼續(xù)往前走,推開了自己寢殿的門。
屋里點著一盞小燈,昏黃的光暈染開來。桌上放著一只托盤,托盤里是一盞溫熱的安神湯,旁邊還有一碟點心。
湯盞下壓著一張紙條,字跡娟秀:“殿下徹夜未眠,今夜早些歇息。湯是戌時新煮的,若涼了便不要喝?!?a href="/tag/kuangl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鄺露”
潤玉看著那張紙條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端起湯盞,慢慢喝完。
湯是溫的,剛好入口。他不知道她是如何算準他回宮的時辰,將湯溫得恰到好處。他只知道,這盞湯里,有他從未奢求過的溫暖。
放下湯盞時,潤玉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一萬多年了,他一直在等。等父帝多看他一眼,等母神真心接納他,等錦覓愛上他。他等了太久,等到心都冷了,***都沒等到。
可有一個人,從未讓他等過。
她總是在那里。他需要時她在,不需要時她也在。她不爭不搶,不怨不艾,只是靜靜地陪著。
他竟從未認真看過她。
潤玉走到窗前,推開窗。月色依舊,玉蘭依舊。
可他的心,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。
不是對錦覓的那種悸動,而是一種更柔軟的、更溫暖的東西。像那盞安神湯,溫熱地流進胃里,熨帖了整夜的寒涼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他只知道,今夜他不想再枯坐到天明了。
潤玉解了外袍,躺下。
閉上眼睛前,他看見魘獸趴在床邊,獸瞳里映著月光,溫潤得像兩顆寶石。
“晚安?!彼p聲說。
不知是對魘獸說,還是對那個為他煮湯的人說。
窗外,玉蘭花瓣悄然飄落,覆在窗臺上,潔白如雪。
殿角的更漏還在滴答作響,一聲一聲,像在丈量夜的深淺。
這一夜,璇璣宮的燈終于滅了。
而黑暗中,有人睜著眼,想著那盞溫熱的湯,和那張寫著“早些歇息”的紙條。
那是潤玉一萬多年來,第一次在失眠的夜里,想的不是求不得的人,而是那個一直守在身邊的人。
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但他知道,有些東西,正在悄悄改變。
就像春夜里的玉蘭,花瓣在無人看見時悄然綻放,等天亮時,已是滿樹繁花。
夜深了。
璇璣宮沉浸在月色里,靜謐安詳。
而在棲梧宮的另一端,有人也在失眠。
鄺露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她不知道自己煮的湯潤玉喝了沒有,不知道自己留的紙條會不會讓他覺得唐突,不知道明日見面時,他會不會又淡淡地說“不必”。
她只知道,她忍不住。
忍不住想對他好,忍不住想陪著他,忍不住想讓他知道,這世上不是只有錦覓一個人。
哪怕他永遠不會回頭看她。
鄺露嘆了口氣,翻了個身,望著窗外月色。
忽然,她聽見遠處傳來輕輕的腳步聲,往璇璣宮方向去了。
這么晚了,會是誰?
她悄悄起身,推開窗,只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消失在璇璣宮月洞門后。
那身影,她認得。
是錦覓身邊的仙侍。
鄺露的心猛地揪緊。
這么晚了,錦覓派人來做什么?
她站在窗前,望著璇璣宮的方向,久久沒有動。
夜風拂過,帶著玉蘭的冷香,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。
那一夜,璇璣宮的燈雖然滅了,卻有人徹夜未眠。
只是這一次,失眠的人,不止潤玉一個。
第一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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