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浦江的游輪上，香檳塔折射著陸家嘴的璀璨燈火。

李澤陽摟著沈依蕓的細(xì)腰，與投資人談笑風(fēng)生。

沈依蕓的皮膚白皙得能看見淡青血管，一襲黑白CHANEL高定長裙襯得身段婀娜，眉眼間盡是透露著對紙醉金迷的沉淪。

“澤陽好福氣啊，這么多年身邊依然是這位沈小姐，聽聞是從高中到現(xiàn)在吧？”

禿頂?shù)耐顿Y人舉杯調(diào)侃，目光在女孩身上逡巡。

李澤陽輕笑，指尖摩挲著杯腳：“張總說笑了?！?br>
“張總的**王女士也在，她在那邊休息。

你去陪陪她。”

李澤陽的語氣很自然，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
沈依蕓的心微微沉了一下，但臉上立刻漾起溫順柔和的笑意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

你放心。”

沈依蕓深吸一口氣，指尖拂過身上那件新買的CHANEL。

絲滑的觸感和精致的logo稍稍安撫了她內(nèi)心的忐忑。

這種私人派對，她陪李澤陽參加過幾次。

她知道自己的角色——一朵恰到好處的解語花，漂亮、溫順、能給他增光添彩，必要時也能成為他社交版圖上的一枚活棋，替他安撫那些同樣被“閑置”一旁的**團(tuán)。

她找了休息區(qū)，那位張**正坐在甲板上的休息區(qū)，吹著江風(fēng)，慢悠悠地啜飲著一杯鮮榨果汁。

旁邊站著隨時待命的服務(wù)生。

張**年約五十，保養(yǎng)得宜，但眉眼間帶著一種長期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、審視一切的倨傲。

沈依蕓調(diào)整了一下呼吸，掛著最得體的微笑走上前：“張****，我是依蕓。

澤陽怕您一個人悶，讓我過來陪您說說話?！?br>
張**聞聲，緩緩的掃視了一眼，目光從沈依蕓精心打理的發(fā)梢，滑到她價格不菲的禮服，再到她纖細(xì)的腳踝，像用視線給她過了一遍秤。

“哦，是**的女朋友啊?！?br>
她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，視線轉(zhuǎn)回了波光粼粼的江面，“坐吧。”

那態(tài)度，像允許一件擺設(shè)落在自己身邊。

沈依蕓依言在她旁邊的椅子小心坐下，脊背挺得筆首，不敢完全放松。

“張**，您的皮膚真好，平時是怎么保養(yǎng)的呀？”

她試著開啟一個安全又討喜的話題，這是她摸索出來的，與這些富**們打交道最不易出錯的切口。

張**從鼻子里極輕地哼了一聲，像是聽到了什么幼稚可笑的問題。

“年輕就是最好的保養(yǎng)品。

到了我這個年紀(jì)，再保養(yǎng)也是徒勞，無非是花錢買個心理安慰?！?br>
她頓了頓，意有所指地補(bǔ)充，“不像你們年輕人，有的是資本，青春無敵嘛?！?br>
這話聽著像是夸獎，實則每個字都帶著刺，精準(zhǔn)地戳在沈依蕓的敏感點上，暗示她除了年輕一無所有。

沈依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立刻又軟化開來，仿佛沒聽出任何弦外之音：“您太謙虛了，氣質(zhì)是歲月沉淀的，我們想學(xué)都學(xué)不來呢。”

張**終于轉(zhuǎn)過頭，正式地“看”向她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沈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？

看起來年紀(jì)挺小的，還在上學(xué)？”

來了。

經(jīng)典問題。

沈依蕓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。

她不能說是李澤陽養(yǎng)著的金絲雀。

“我…以前是學(xué)市場營銷的，現(xiàn)在偶爾幫朋友搞一下電商，也在學(xué)習(xí)一些投資方面的事情。

我之前去***留過學(xué)。”

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從容不迫，但底氣不足讓這話語顯得輕飄飄的。

“電商？

投資？”

王**重復(fù)了一遍，語氣里的玩味更濃了，“那倒是挺有意思的。

不像我們，一天到晚就是圍著老公孩子轉(zhuǎn)，操心些家長里短。

還是沈小姐這樣的海歸獨立女性活得精彩?！?br>
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糖衣的針，扎得她體無完膚。

獨立女性？

她連身上這件衣服都是別人賜予的。

在這些真正的闊太眼里，連婚都還沒結(jié)，就知道“她”恐怕就是個依附男人、給自己臉上貼金的笑話。

沈依蕓感到臉頰在發(fā)燙，幸好有妝容遮掩。

她端起服務(wù)生適時送來的果汁，小口啜飲，借以掩飾尷尬。

餐廳那頭傳來李澤陽和張總他們爽朗的笑聲，他看起來意氣風(fēng)發(fā)，完全沒注意到這邊角落里，他要求來“作陪”的女伴正在經(jīng)歷怎樣的難堪。

張**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忽然狀似無意地開口：“**年輕有為且**爸也是我們?nèi)ψ永锏拇竺?，身邊像沈小姐這樣的漂亮女孩肯定不少吧？

你們至今還沒結(jié)婚，是過不了**這關(guān)嗎？

聽聞他之前那個助理，好像也是個美人兒？”

沈依蕓的心猛地一揪，指尖瞬間冰涼。

她努力維持著表情管理，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：“這個…我不太清楚澤陽工作上的事?！?br>
張**了然一笑，那笑容里充滿了看透一切的優(yōu)越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。

“是啊，男人的事，我們女人少打聽為好。

尤其是像小**這樣的，身邊**多，但最終啊，能站到最后、名正言順的，還得是門當(dāng)戶對的。”

她像是感慨，又像是特意說給沈依蕓聽，“女孩子，最重要的還是得知道自己要什么，找準(zhǔn)自己的位置，別做不切實際的夢，你說是不是，沈小姐？”

沈依蕓坐在那里，一絲絲的江風(fēng)吹過，她覺得渾身更冰冷了。

周圍是碧波蕩漾的池水，名流們的歡聲笑語，奢侈悠閑的氛圍，可她感覺自己像被無形的水草纏住了腳踝，正一點點拖向冰冷的水底。

她看著遠(yuǎn)處那個如魚得水的男人，他卻隨手將她安置在鄙視鏈的底端，任由別人用目光和言語將她寸寸凌遲。

而她，甚至連一絲不滿和委屈都不能表現(xiàn)出來，因為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。

她緩緩吸了一口氣，將所有的難堪、羞恥和冰冷都死死壓在心底，重新對張**展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、溫婉柔順的笑容：“王**說的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