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成反派炮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像是有人在他耳邊低語，又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底下傳上來。他想動，發(fā)現自己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上，鼻尖縈繞著一股劣質熏香混著血腥味的怪味。。。。他那間月租一千二、推開窗就是隔壁樓防盜網的隔斷間，只有霉味和樓下**攤的油煙味。。，穹頂上畫著扭曲的符文，符文正泛著暗紅色的光。光是一明一暗的，像心跳。。，穿著黑色長袍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。那人正跟著誦念聲微微晃動身體，完全沉浸其中。。——。，高臺上跪著三個人，嘴上貼著封條，雙手被反綁在身后。高臺最中央站著一個穿紅袍的人，正張開雙臂，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腔調高聲誦念：“偉大的阿薩謝爾，您的信徒在此獻上祭品，祈求您的降臨——嗡”的一聲。
阿薩謝爾？
他聽過這個名字。
就在上周，他剛追完《斬神》的最新章節(jié)，里面提到過這個墮天使。當時他還發(fā)了個彈幕：這名字聽著就像個反派大佬。
現在他躺的地方，畫著符文，點著熏香，周圍全是黑袍人，高臺上綁著三個活人——
他用僅存的理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穿越。
這兩個字蹦進腦海的時候，沈墨覺得自己應該震驚、應該慌亂、應該尖叫——但事實上他什么都沒做，只是躺在木板上，望著那個泛著紅光的穹頂，腦子轉得飛快。
穿越成什么了？
邪神信徒？
還是——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。
黑色長袍，胸前有個編號牌：9527。
很好，連名字都沒有，只有編號。一看就是炮灰配置。
“——獻祭開始！”
紅袍人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沈墨看見高臺上那三個人劇烈掙扎起來，封條下的嘴巴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音。臺下的人群沸騰了，誦念聲變成了歡呼聲，那些剛才還像雕塑一樣站著的黑袍人，此刻全都在揮舞雙臂，像是狂熱的粉絲在迎接偶像登臺。
沈墨沒有動。
他躺在那塊木板上，看著那三個人被按住，看著紅袍人掏出一把造型詭異的**，看著**高高揚起——
然后他閉上了眼睛。
他不想看。
但他聽到了聲音。
**刺入血肉的悶響。喉嚨里發(fā)出的、被堵住的慘叫。身體倒下的聲音。還有周圍人群更加瘋狂的歡呼。
沈墨攥緊了拳頭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他不知道那三個人是誰，不知道他們?yōu)槭裁磿唤壴谶@里，不知道這場獻祭的背后有什么因果——但他知道一件事：
這不是他該在的地方。
“新來的那個！”
一道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開。
沈墨睜開眼，看見一個黑袍人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身邊，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。
“獻祭結束了，起來收拾?！?br>沈墨愣了一秒，然后撐著木板坐起來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，但沒人注意。人群正往高臺方向涌，都想離“圣物”近一點。他跟著往前走，走了幾步才發(fā)現不對勁——
往高臺走的方向，是逆流。
所有人都在往前擠，只有他一個人，一步一步，不著痕跡地往后挪。
三米。
五米。
十米。
他退到了人群的邊緣，再往后一步就是一根柱子。柱子后面是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不想再往前一步。
“9527！”
那道聲音又炸開了。
沈墨抬頭，看見剛才那個黑袍人正穿過人群朝他走過來。那人走路的姿勢很有特點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像只急于表現的猴子。
“你躲這兒干嘛？”那人走到跟前，上下打量他，“新來的都這樣，第一次見獻祭，腿軟是吧？正常，多看幾次就好了?！?br>沈墨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，跟我走?！蹦侨宿D身就走，“今天祭品質量高，阿薩謝爾大人肯定會賞賜下來，說不定能分你一塊圣肉——你運氣好，剛來就趕上大祭。”
圣肉。
沈墨胃里一陣翻涌。
他跟著那人往前走，這次是往高臺方向。穿過人群的時候，他看見高臺上的場景——三具**倒在地上，紅袍人正蹲在旁邊，用那把**在切割什么。
他移開視線。
然后他看見了那三個人被綁上來之前站的位置——高臺右側，有一個鐵籠子?；\子里關著七八個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最小的那個看起來才十來歲，抱著膝蓋縮在角落里，眼睛是閉著的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不敢睜開。
沈墨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？”前面那人回頭，“別看了，那是下批的。趕緊過來幫忙?！?br>沈墨垂下眼，跟了上去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沈墨住進了一間狹小的石室。
石室只有五六平米，一張木板床，一個破木柜，一盞油燈。墻角有老鼠爬過的痕跡。門是從外面鎖上的——他試了一下，沒推開。
他躺在木板床上，盯著漆黑的屋頂，開始梳理今天的所見所聞。
暗淵組織。
這是他從那些人的談話中聽到的名字。邪神信徒組織，規(guī)模不小，在全國各地都有據點。他現在所在的這個，是滄南市分部。
滄南市。
沈墨記得這個名字?！稊厣瘛返拈_篇就在滄南，趙空城就是在滄南犧牲的。林七夜的覺醒、守夜人的登場、迷霧的真相——一切從滄南開始。
他現在就在滄南。
在一個叫暗淵的邪神組織里。
穿著一件黑袍，胸前掛著9527的編號。
沈墨閉上眼睛，無聲地笑了一下。
穿越成什么不好，穿越成反派炮灰。
他翻了個身，木板床發(fā)出吱呀的響聲。老鼠被驚動了，窸窸窣窣地跑開。
他想起了高臺上那三個人倒下的瞬間。
想起了籠子里那個抱著膝蓋的孩子。
想起了周圍人狂歡的歡呼。
他攥緊拳頭，又松開。
他不是英雄。他只是一個追更追到凌晨三點、一覺醒來發(fā)現自己穿越了的普通上班族。他不會打架，不會異能，連殺雞都沒殺過。
他救不了任何人。
但——
他也不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員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然后是開鎖的聲音。沈墨坐起來，看見門被推開，那個“猴子肩”探進頭來：
“9527，醒著沒？”
“醒了?！?br>“出來，有活兒。”那人轉身就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對了，我叫侯三，以后有事找我。咱們這種底層炮灰，得抱團?！?br>底層炮灰。
沈墨覺得這人說話還挺實在。
他跟著侯三穿過昏暗的走廊，來到一間類似庫房的石室。里面堆滿了各種雜物：破舊的衣物、生銹的器具、發(fā)霉的書籍。角落里還堆著幾把斷了的長刀。
“把這些分類整理好?！焙钊噶酥改嵌央s物，“天亮前弄完。上面急著要?！?br>沈墨看著那堆比他膝蓋還高的雜物堆：“就我一個人？”
“怎么，嫌少？”侯三聳了聳肩膀，“明天還有一批要送過來呢。咱倆負責庫房，以后這種活兒有的是。”
他說完就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：
“對了，那幾把刀別亂碰。那是上次行動收繳回來的，守夜人的東西?！?br>守夜人。
沈墨的眼神落在那幾把斷刀上。
刀身已經銹跡斑斑，刀柄上的纏繩也磨破了。但刀刃的形狀還在，依稀能看出曾經的鋒利。
他走過去，蹲下來，輕輕拿起其中一把。
斷刀很沉。
沉得像握著一個人的命。
他把刀放下，繼續(xù)整理其他雜物。衣服分類，書籍分類，器具分類——他在工廠流水線干過，這種活兒難不倒他。
整理到一半，他的手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是一塊徽章。
巴掌大小，金屬質地，上面刻著一個圖案——一只手，托著一輪太陽。太陽下面，是一個“守”字。
守夜人徽章。
沈墨認得這個圖案。原著里寫過，每一個守夜人都會佩戴這樣的徽章，代表著“以凡人之軀，比肩神明”。
他把徽章翻過來。
背面刻著一行小字：
“趙空城?！?br>沈墨的手頓住了。
趙空城。
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?！稊厣瘛防锏谝粋€讓他破防的角色。那個看起來吊兒郎當、滿嘴跑火車的中年男人，最后用自己的命，護住了林七夜。
他盯著手里的徽章，沉默了很久。
徽章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，像是被利器砍過。其中一道劃痕很深，幾乎要把徽章劈成兩半。
沈墨把徽章攥在手心里。
他想起了高臺上那三個人倒下時的聲音。
想起了籠子里那個孩子的臉。
想起了那些狂歡的人群。
他把徽章放進口袋里。
繼續(xù)整理雜物。
——
天快亮的時候，沈墨把最后一件器具擺上架子。
侯三推門進來，打著哈欠：“弄完了？”
“弄完了?！?br>“行，回去睡覺。下午還有活兒?！?br>侯三轉身要走，沈墨叫住他：
“侯哥，問個事兒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咱們這兒……守夜人打過來過嗎？”
侯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起來：“打過來？這兒是暗淵的分部，守夜人那幫廢物找都找不到門在哪兒，還打過來？”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，“放心吧，這兒安全得很?！?br>沈墨點了點頭。
侯三走了。
沈墨站在庫房門口，望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鐵門。
鐵門上畫著一個扭曲的符文，和他在穹頂上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。
徽章硌著他的手，有點疼。
——
當天下午，沈墨又被派去幫忙。
這次是“送飯”。
他端著一個托盤，跟著侯三穿過一道又一道門，來到一間比庫房更大的石室門口。門口站著兩個人，看見侯三，點了點頭，打開了門。
門后面，是那個鐵籠子。
籠子里，七八個人蜷縮在各個角落。那個十來歲的孩子還是抱著膝蓋，眼睛依然閉著。旁邊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**在低聲念著什么。還有一個中年男人，看見門開了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里全是血絲。
“吃飯了吃飯了?！焙钊淹斜P放在籠子邊上，“都別搶，一人一份?！?br>沒人動。
侯三也不在意，拉著沈墨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沈墨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個中年男人突然開口了：
“你們會下地獄的。”
侯三頭也不回：“地獄？我們信的就是地獄?！?br>門關上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沈墨一句話都沒說。
侯三倒是話多，絮絮叨叨地說著誰誰誰昨天被提拔了、誰誰誰惹怒了上面被處理了、誰誰誰偷偷想跑被抓回來當眾獻祭了。
沈墨聽著，偶爾點個頭。
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，侯三突然壓低聲音：
“9527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咱們這兒，最近可能有**?！?br>沈墨的腳頓了一下。
“上面接到消息，說守夜人那邊有臥底混進來了?！焙钊奶幙戳丝?，湊到他耳邊，“最近小心點，別亂說話，別亂跑。被抓進去審一輪，不死也脫層皮?！?br>沈墨點了點頭：“謝謝侯哥?！?br>“客氣什么，都是炮灰，互相照應?！?br>侯三走了。
沈墨站在原地，站了很久。
遠處傳來誦念聲，又有人在舉行獻祭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。
徽章上，“趙空城”三個字被他的手指一遍遍地摩挲著。
——
那天夜里，沈墨沒有睡。
他坐在木板床上，借著油燈的光，盯著手里的徽章。
徽章上的劃痕很深。
那得是多激烈的戰(zhàn)斗，才能把一塊金屬砍成這樣？
他想起原著里的趙空城。
那個看起來不正經的男人，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。喜歡吹牛，喜歡偷懶，喜歡欺負新人。但最后，他站在林七夜面前，說：
“小子，以后的路，自己走?！?br>然后沖向了那個他根本打不過的敵人。
沈墨把徽章攥緊。
他想起了籠子里那些人。
想起了高臺上那三具倒下的身體。
想起了明天，后天，大后天——還有多少人會被綁上那個高臺？
他不是英雄。
他只是一個穿越過來的普通人。
但——
他低下頭，看著手里的徽章。
徽章上那個圖案，一只手托著太陽，在油燈的光里，泛著微微的金色。
沈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從床板上撕下一塊布條，把徽章包好，塞進最貼身的內袋里。
他躺下來，望著漆黑的屋頂。
門外很遠的地方，隱約傳來誦念聲。
沈墨閉上眼睛。
“若黯夜終臨，吾必立于萬萬人前?！?br>他輕輕念出這句話。
聲音很輕，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。
但他念得很認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