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卯時，天剛蒙蒙亮，我揣著昨晚沒吃完的幾把野莧菜，跟著趙虎往郡治所的校場走。

晨露打濕了草鞋，腳底的血泡又開始隱隱作痛，但想到能有機(jī)會留在郡治所，還是咬著牙跟上了趙虎的步子。

校場上早己擠滿了來測試的漢子，一個個袒著胳膊、摩拳擦掌，眼神里滿是急切——靈帝駕崩的消息傳開，誰都想找個能混口飯吃、能保命的去處。

趙虎找了個角落站定，寬闊的肩膀往那兒一靠，就擋開了不少擠過來的人。

我趕緊湊到他身邊，壓低聲音問：“趙大哥，等會兒測試啥呀？”

趙虎瞥了我一眼，甕聲甕氣地說：“聽昨晚營房里的老兵說，就三樣：拉弓、舉重、跑步，過兩項(xiàng)就能留下?！?br>
我心里一緊，下意識掃了眼趙虎的屬性面板，淡藍(lán)色光幕在眼前一閃：姓名：趙虎年齡：28力量：68體質(zhì)：60敏捷：45智力：55忠誠度：0力量68，拉弓、舉重肯定沒問題，但敏捷45，跑步怕是懸。

可沒等我多想，一個穿著玄鐵鎧甲的伍長就拎著一張兩石弓走了過來，嗓門像打雷：“第一個，趙虎！”

趙虎大步上前，接過弓時手腕都沒晃一下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雙臂肌肉賁張，“嘿”地一聲悶喝，兩石弓竟被他拉成了滿月！

弓弦繃得嗡嗡響，伍長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在竹簡上劃了一筆：“力量合格！

下一項(xiàng)，舉重！”

旁邊兩個士兵抬過來一塊足有百斤重的青石板，趙虎彎腰，雙手扣住石板兩側(cè)，腰背一發(fā)力，“喝”地一聲怒吼，竟硬生生把石板舉過了頭頂！

校場上頓時響起一陣喝彩聲，伍長揮揮手：“舉重合格，不用測跑步了，去那邊領(lǐng)軍服！”

趙虎把石板“咚”地扔在地上，濺起一片塵土，轉(zhuǎn)身朝我走來，臉上帶著點(diǎn)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
我趕緊迎上去，從懷里掏出個水囊遞給他——這是我今早特意繞到城外河邊接的清水，還把昨晚剩下的野莧菜擰了擰，濾掉了雜質(zhì)。

趙虎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我會給他遞水，隨即接過水囊猛灌了一大口。

就在他喝水的瞬間，我飛快掃過面板，只見忠誠度那一欄，竟從冰冷的0跳到了5！

心里一陣竊喜，看來這亂世里，一點(diǎn)小示好也能暖人心。

可沒等我高興多久，那伍長忽然轉(zhuǎn)頭指著我，呵斥道：“你，過來測試！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趕緊調(diào)出自己的面板：姓名：陳默年齡：15力量：30體質(zhì)：25敏捷：40智力：75魅力：20技能：無力量30，兩石弓別說拉滿，能不能拉開都是問題；舉重更是想都別想。

可我不敢違抗，硬著頭皮走了過去。

伍長把兩石弓扔到我面前，不耐煩地說：“拉！”

我雙手死死攥住弓弦，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后拽，臉憋得通紅，可弓身紋絲不動。

伍長眉頭擰成一團(tuán)：“廢物！

換舉重！”

兩個士兵把青石板挪到我面前，我蹲下身，雙臂抱住石板，渾身肌肉都繃緊了，可石板只離地面半寸，就再也抬不動了。

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哄笑聲，有人嘲諷道：“這小崽子也來湊數(shù)？

怕不是來給官爺添樂子的！”

“滾蛋！”

伍長一腳踹在我膝蓋上，我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膝蓋磕在碎石上，疼得鉆心。

“連測試都過不了，還想當(dāng)鄉(xiāng)勇？

趕緊滾，別在這兒礙事！”

我趴在地上，聽著周圍的哄笑，心里又急又慌。

抬頭時，看見趙虎站在不遠(yuǎn)處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既沒幫我說話，也沒露出嫌棄的樣子。

我趕緊掃了眼他的面板，忠誠度還是5，沒降——他沒覺得我給他丟了人。

不行，不能就這么被趕走！

留在鄉(xiāng)勇是我目前唯一的活路，要是被趕出去，城外全是流民，指不定哪天就成了**。

我猛地想起第一章里王伯說的“官差征糧”，還有城門口聽到的“張?zhí)卣朽l(xiāng)勇守郡治所”——守郡治所，不一定非要能打仗，或許……或許可以靠別的本事！

我咬著牙爬起來，不顧膝蓋的疼痛，沖到伍長面前大喊：“軍爺！

我雖然力氣小，但我跑得快，還認(rèn)路！

您招鄉(xiāng)勇是為了守郡治所，要是有流寇、潰兵過來，我能當(dāng)斥候！

第一時間跑回來報(bào)信！”

伍長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著我瘦小的身子，顯然有些懷疑。

我趕緊補(bǔ)充道：“我從尉氏縣走了五天過來，這一路的村落、小道我都熟！

而且我敏捷40，比一般農(nóng)戶跑得快多了，就算遇到危險(xiǎn)，也能憑著小路繞開！”

我故意把“敏捷40”說出來，雖然他們聽不懂面板數(shù)值，但“跑得快”的意思很明確。

旁邊那個登記的文書模樣的人湊過來，低聲對伍長說：“伍長，現(xiàn)在確實(shí)缺個跑腿的斥候，這小子年紀(jì)小，目標(biāo)也小，不容易被察覺。

而且他是跟著趙虎來的，趙虎戰(zhàn)力不錯，讓他跟著趙虎，也能搭個伴?！?br>
伍長猶豫了一下，又看了眼站在旁邊的趙虎，見趙虎沒反對，便不耐煩地?fù)]揮手：“行吧，滾去領(lǐng)衣服！

跟著趙虎，要是敢偷懶，或者報(bào)信不及時，打斷你的腿！”

我松了口氣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連滾帶爬地跑到趙虎身邊。

趙虎看著我膝蓋上的泥污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你這小子，腦子倒挺靈光，比我想象中能扛事。”

我摸了摸膝蓋，也笑了笑，趁機(jī)掃過面板——忠誠度從5跳到了10！

領(lǐng)了一套粗布軍服和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刀，我正式成了張邈的鄉(xiāng)勇。

跟著趙虎回到營房，里面擠滿了人，空氣里混雜著汗臭味、腳臭味，還有淡淡的霉味。

趙虎找了個靠角落的空鋪，把自己的包袱扔在鋪上：“以后你就睡我旁邊，沒人敢欺負(fù)你?！?br>
我趕緊應(yīng)下，把自己那個裝著野莧菜和幾件***的小包袱放在他旁邊的鋪位上，心里踏實(shí)了不少。

到了晚上，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呼嚕聲，我卻毫無睡意。

靈帝駕崩的消息己經(jīng)傳遍陳留，董卓入京是遲早的事，到時候關(guān)東諸侯討董，陳留必然會成為戰(zhàn)場。

我必須盡快提升趙虎的忠誠度，至少讓他在亂起來的時候，愿意護(hù)著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。

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，趙虎忽然翻身坐起來，從包袱里摸出個東西，遞到我面前：“餓了吧？

我這兒還有半個麥餅?！?br>
借著窗外透進(jìn)來的月光，我看清那是半個摻了少量麥粉的麥餅，比我之前吃的麩子餅強(qiáng)多了。

我愣了一下，接過麥餅，喉嚨有些發(fā)緊。

原主爹娘去世后，除了王伯給過他半塊麥餅，就沒人再對他這么好過了。

“謝謝趙大哥。”

我低聲說，咬了一小口麥餅，甜甜的麥香在嘴里散開。

趙虎擺擺手，躺下繼續(xù)睡覺，沒再多說。

我看向他的面板，只見忠誠度那一欄，靜靜顯示著15。

看來，在這人人自危的亂世里，真心換真心，或許真的能攢下一線生機(jī)。

只是這15的忠誠度，還太脆弱，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即將到來的、席卷天下的風(fēng)暴。

而我，除了這點(diǎn)小聰明和歷史記憶，一無所有，想要活下去，還得想更多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