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。
外祖父下葬那天，雪下得很大。
阿策站在我身后，替我撐著一把傘。我站在墳前，看著那堆新土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雪落在我肩上，他輕輕替我拂去。
“昭寧，”他說，“以后有我。”
我轉(zhuǎn)過頭看他。
他的眼睛很紅，但沒有哭。他只是看著我，目光沉沉的，像北境的天。
“我等你?！彼f。
那是我第一次聽他說這三個字。
后來這三個字，我們說了很多遍，也等了很多年。
一個月后，父親派人來接我回京。
走的那天，阿策送我到城門口。他騎在馬上，一直送到十里長亭。
我說：“你回去吧?！?br>他說：“再送送。”
又送了十里。
我說：“真的該回去了?！?br>他勒住馬，看著我，半天沒說話。
我把連夜趕工出來的新荷包，拿了出來遞給他。
“給你?！?br>他接過去，看了一會兒，收進懷里。然后他從腰上解下一塊玉佩，遞給我。
“這是我爹給我的，”他說，“現(xiàn)在給你。”
那是一塊羊脂玉，上面刻著一只鷹。
我接過來，握在手心里，涼的。
他說：“替我保管。等我回來娶你?！?br>風(fēng)吹過來，他的袍角揚起，身后是北境遼闊的天。
我點點頭，說：“好?！?br>他掉轉(zhuǎn)馬頭，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我。
我站在十里長亭外，手里攥著那塊玉佩，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(yuǎn)。
他沒有再回頭。
我也沒有喊他。
那年我十五歲，他十六歲。
我以為很快會再見。
我不知道，這一別，就是三年。
二 京城三年
我回京那日，是個陰天。
父親派來接我的人等在城外，見我下車，只是淡淡行了個禮：“大小姐，老爺在府里等著?！?br>我回頭看了一眼來路。北境的天是高的，闊的，云跑得飛快。這里的天灰蒙蒙的，壓得很低。
這一眼，我看了很久。
那人催了一聲：“大小姐？”
我說：“走吧。”
**府很大。
比我小時候記憶中的還要大。朱門，高墻，重重院落，走進去像走進一座迷宮。
繼母在正廳等我。
她穿著絳紫色的褙子，發(fā)髻梳得一絲不亂，見了我，臉上堆起笑：“昭寧回來了，快讓我看看——哎喲，長這么高了，就是在北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