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她的眼神懾住——那是一個(gè)將死之人，什么都不怕的眼神。
“陸統(tǒng)領(lǐng)。”她蹲下身，與他平視，“你后悔嗎？”
陸寒州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臣，只恨自己無能，護(hù)不住娘娘?！?br>“若是有來世……”沈清璃輕聲問，“你還愿意護(hù)我嗎？”
陸寒州愣住了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個(gè)在戰(zhàn)場(chǎng)上殺敵無數(shù)、從不言笑的冷面將軍，第一次露出溫柔的笑意。
“若有來世，臣定當(dāng)傾盡全力，護(hù)娘娘周全。哪怕……粉身碎骨?！?br>話音剛落，他忽然暴起，掙脫侍衛(wèi)的鉗制，擋在了沈清璃身前。
“放箭！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。
密集的箭雨破空而來。
沈清璃只覺眼前一黑，一具溫?zé)岬纳眢w重重壓在她身上。
是陸寒州。
他用身體為她擋住了所有箭矢。
溫?zé)岬难坏我坏温湓谏蚯辶樕?，她顫抖著手，摸到他背上的箭桿——密密麻麻，觸目驚心。
“陸……陸寒州……”
她想喊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他費(fèi)力地抬起手，想替她擦去臉上的淚，可手伸到一半，便無力垂落。
“若有來世……”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(fēng)，“換我……先找到你……”
沈清璃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，終于哭喊出聲。
然后，她看見冷宮門口，皇后盛裝而立，唇邊掛著滿意的笑。
那笑容刺目至極。
沈清璃忽然不哭了。
她輕輕放下陸寒州，站起來，整理好自己的衣襟，對(duì)著皇后的方向，也露出一個(gè)笑容。
那笑容比皇后更冷，更艷，更狠。
“若有來世，”她一字一句說，“我必百倍奉還?！?br>然后，她撞向了冷宮的朱紅柱子。
鮮血濺在白雪上，紅得刺眼。
意識(shí)消散的最后一刻，她仿佛看見陸寒州站在光里，向她伸出手。
“啊——”
沈清璃猛地睜開眼睛。
入目的不是冷宮的雕梁畫棟，而是一盞陌生的水晶吊燈，折射出細(xì)碎的光。
她大口喘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陌生的房間，陌生的床，陌生的氣息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**纖細(xì)，沒有凍瘡，沒有老繭，指甲上還涂著淡淡的粉色。
這是誰的手？
劇烈的頭痛襲來，無數(shù)記憶碎片瘋狂涌入腦海。
沈清璃，二十六歲，江城陸氏集團(tuá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