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
她對著我，咧開嘴笑了。
“小伙子，送件??？”
我喉嚨發(fā)緊，說不出話。
“我的件，到了嗎？”
我顫抖著，翻出快遞單。
收件人：王桂香。
正是墓碑上，死去三年的名字。
我把快遞盒扔在地上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老**在我身后，幽幽地笑。
“小伙子，別跑啊……陪我說說話……”
我拼命騎車，沖出胡同。
直到騎到大馬路，我才敢停下來，大口喘氣。
冷汗浸透了衣服，貼在身上，冰冷刺骨。
我打開快遞盒看了一眼。
里面，全是黃紙，金元寶，香燭。
全是給死人用的。
我終于確定。
我干的，是給鬼送快遞的活。
我拿出手機，想給老板打電話辭職。
電話剛撥出去，就被掛斷。
緊接著，老板發(fā)來一條信息，只有一句話：
“敢辭職，明天你的**，就出現(xiàn)在西山公墓。”
我看著信息，渾身冰冷。
老板不是人。
至少，不是普通人。
他知道我在想什么，他在監(jiān)視我。
我無路可退。
我只能繼續(xù)送。
第五單，第六單，第七單……
全是空房、廢墟、墳?zāi)埂U棄祠堂。
每一個收件人，都是已故之人。
每一次放下快遞，身后都有腳步聲、嘆息聲、哭泣聲。
我不敢回頭，不敢停留，像一臺機器，機械地騎車、放件、逃離。
深夜兩點，我送到第八單。
地址：和平小區(qū)，2號樓101。
這個小區(qū)，不是廢墟，不是公墓，是正常居民樓。
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氣。
終于有活人了。
我騎車趕到小區(qū)，101房門亮著燈。
我敲門。
沒人開。
我再敲。
門，自己開了。
客廳里，坐著一個男人。
背對著我，穿著黑色外套，一動不動。
“你的快遞?！蔽倚÷曊f。
男人沒回頭。
“放桌上吧?！?br>聲音沙啞，冰冷，沒有一絲人氣。
我把快遞放在桌上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眼角余光，掃到茶幾。
茶幾上，放著一張報紙。
社會版頭條，巨大的標題：
男子在家中自縊身亡，年僅28歲。
照片上的人，正是背對著我的男人。
我渾身血液，瞬間凍結(jié)。
我僵硬地抬頭。
男人，緩緩轉(zhuǎn)過了頭。
他的脖子，歪著，舌頭吐出來，臉色青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