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..嗡...嗚嗚...嗷嗚...又誰啊，吵到小爺我睡覺....”含糊不清的嘟囔聲，帶著濃濃的睡意。

“在這里睡什么覺？

一邊去，別耽誤我修草！”

“.嗯..?救..命...”尚清華（狐貍）一睜眼就看到一個發(fā)出巨大噪音、張著大口的怪東西正對著她，強勁地氣流吸得她嘴巴都合不攏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瘋狂卷向那黑洞洞的入口。

吸力越來越猛，她感覺自己的臉蛋都要被扯得變形。

她手忙腳亂地亂抓，指尖堪堪勾住一截樹根，粗糙的莖瞬間勒得指腹生疼。

“撒手撒手！

小爺我這張臉可是千金難買！”

她嚎得聲嘶力竭，眼角余光卻瞥見一個帶著怪**的大媽一臉戲謔的看著自己，她瞬間警惕的跳起來，雙手成爪“嗷嗚...快起來吧，小姑娘家家的....原來是個傻子...”大媽搖搖頭，關(guān)掉了除草機。

“你才傻子...嗷嗚...***都...等等...小姑娘？

...你說我是小姑娘？”

罵罵咧咧的尚清華（狐貍）突然就噤聲，猛地撲上去抓住除草大嬸的胳膊“我真的是姑娘？

....嗷嗚...哈哈哈....小爺是姑娘....小爺成了！”

她看見自己抓大**手，是人手沒錯，**嫩的，五指分明。

哈哈，真成了小爺真**了....還是個姑娘...美麗的姑娘.....尚清華...哈哈哈哈....嗷嗚....！

“這顛發(fā)的....可憐見的...傻成這樣...”大媽搖頭嘆氣的換到另一邊除草，心里念叨傻子她可惹不起，尚清華（狐貍）還沉浸初為“人”的狂喜中，手舞足蹈，對著空氣“嗷嗚”了好幾聲，才勉強壓下那股想西腳著地、撒歡跑圈的沖動。

她低頭，仔仔細細地看自己的手，翻來覆去，十根手指，指甲修剪得整齊（雖然邊緣有點臟），皮膚在透過樹蔭的陽光下，顯得近乎透明，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
是人。

真的是人！

狂喜過后，她猛地想起什么，手忙腳亂地往自己身上摸去。

胸口……唔，有點料，軟軟的。

腰……好細！

腿……好長！

（以狐貍的標準來看）她又伸手去夠自己的后背，**后面……空的！

光溜溜的！

沒有那一大蓬讓她引以為傲、時常精心梳理的九條火紅大尾巴了！

她心里頓時空落落的，有點不習(xí)慣，甩了甩，只帶動了身上那件粗糙的、沾滿草屑和泥污的棉布裙子。

“嘿嘿……尾巴沒了，可小爺我現(xiàn)在有手有腳，能堂堂正正說人話了！”

她叉腰，仰天笑了兩聲，聲音清亮，確實是少女的嗓音，只是那語氣和姿態(tài)，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不屬于人類的嘚瑟。

除草的大媽早己躲得遠遠的，一邊機械地揮著除草機，一邊用眼角余光警惕地瞟著這個又瘋又傻還自稱“小爺”的漂亮姑娘，嘴里念念有詞，大概是“****”或者“精神病院怎么沒看好”之類的話。

尚清華（狐貍）毫不在乎。

她邁開腿，嘗試走路。

第一步差點左腳絆右腳，來個平地摔。

她連忙穩(wěn)住，嘴里嘀咕：“這后腿……啊呸，這腿怎么這么不聽話！”

她小心翼翼地挪了幾步，漸漸找到了點平衡，步伐從蹣跚變得流暢，甚至開始嘗試跳躍。

這一跳，差點出事。

屬于狐貍的本能還在，她本想輕盈地躍上旁邊那棵大樹低矮的枝椏，展示一下自己（作為狐貍時）矯健的身手。

結(jié)果人類的膝蓋彎折角度和發(fā)力方式完全不同，她只跳起了不到半米高，“砰”一聲，結(jié)結(jié)實實撞在了粗糙的樹干上，額頭頓時紅了一片。

“嗷——！”

她痛呼，捂著腦袋蹲下來，眼眶都濕了。

不是疼的，主要是氣的。

“這破身體！

中看不中用！”

她憤憤地捶了一下地面，揚起一小片塵土。

蹲著的姿勢讓她覺得異常舒適安穩(wěn)，**下意識地想往后坐，尋找一個平衡點，這才又想起尾巴沒了，悵然若失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微風(fēng)吹過，帶來了遠處嘈雜的人聲、汽車鳴笛，還有……一股極其**的香味！

尚清華（狐貍）的鼻子不自覺地**了幾下，比人類靈敏得多的嗅覺瞬間捕捉到了信息的細節(jié)：油脂炙烤的焦香、肉類特有的鮮美、還有一點點刺激的、讓她唾液加速分泌的……辣椒和孜然？

是烤肉！

人類世界的烤肉串！

作為一只狐貍，她對“烤熟的肉”有著刻在靈魂里的向往和喜愛。

以前躲在深山老林，偶爾跟著出來，偷看到進山的驢友**，那香味能讓她饞得圍著營地轉(zhuǎn)一晚上，又怕人，不敢靠近。

現(xiàn)在……現(xiàn)在她是人了啊！

食欲瞬間壓倒了一切不適應(yīng)和挫敗感。

她“噌”地站起來，也顧不上額頭還疼，鼻尖像指南針一樣牢牢鎖定香味飄來的方向，眼睛亮得驚人，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懵懂和瘋癲。

她學(xué)著剛才看到的人類走路的樣子，挺首腰背（有點別扭），邁開步子，朝著香味來源——大概是醫(yī)院門口的小吃攤——快速前進。

走了幾步嫌慢，又開始小跑，裙子下擺隨著動作飛揚。

跑著跑著，她又覺得不對勁。

這胸口……跑起來晃悠悠的，有點礙事。
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臉上露出一絲屬于狐貍的、純粹的嫌棄：“人類雌性真麻煩，這兩坨肉跑起來墜得慌。”

她毫無顧忌地用手托了托，調(diào)整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興沖沖地往前跑。

眼看就要穿過醫(yī)院側(cè)門，涌入外面的人流，那烤肉的香氣似乎己近在鼻尖，斜刺里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喊：“尚清華！

真的是你！

你跑哪兒去了？

我找你半天了！”

尚清華（狐貍）猛地剎住腳步，警惕地轉(zhuǎn)頭，耳朵幾乎要像從前那樣機警地豎起來（當然現(xiàn)在動不了）。

只見一個穿著灰色格子短裙、梳著馬尾辮的女孩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臉上寫滿焦急和找到人后的如釋重負。

“你誰啊？”

尚清華（狐貍）脫口而出，眼神里滿是陌生和防備，身體微微后傾，這是準備隨時逃跑或進攻的姿態(tài)。

女孩一愣，上下打量她，看到她臟兮兮的裙子和凌亂的頭發(fā)，還有額頭上那塊紅痕，眼里的疑惑更甚：“我誰？

我是**！

尚北大！

你沒事吧？

尚清華？

摔到頭了？

怎么好像……傻了了似的？”

她試探著伸出手，在尚清華（狐貍）眼前晃了晃。

妹妹？

糟糕？

匆匆忙忙的忘了交換信息，這露餡的太快了吧...尚清華（狐貍）敏捷地避開她的手，鼻子又下意識地嗅了嗅。

這個叫尚北大的妹妹，身上的汗味好臭（在狐貍看來有點臭），不過她看起來沒有惡意，也沒有獵食者的氣息。

她腦子飛快轉(zhuǎn)著，屬于狐貍的狡黠開始運作。

不能露餡！

至少不能第一天就徹底搞砸。

她現(xiàn)在是尚清華，得裝得像一點。

于是，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，雖然有點僵硬：“沒、沒事，就是剛才……不小心撞了一下，有點懵?！?br>
她學(xué)著對方的語調(diào)，盡量讓聲音聽起來“正?！?，“找我……干嘛？”

“干嘛？

爸爸媽媽都醒了.....找你半天了”埋怨道，拉著她的胳膊，“快走吧，媽媽等著你“瀉火”......就是你這身怎么搞的……算了算了，先過去再說?！?br>
爸爸媽媽？

父母？

瀉火？

聽起來不像有烤肉吃。

尚清華（狐貍）心里一百個不愿意，但香味的源頭和病房的來的方向背道而馳。

她戀戀不舍地又朝小吃攤方向望了一眼，吞了口口水。

北大不由分說，拉著她就走。

尚清華被迫跟著，踉蹌了幾步，終于勉強跟上了這個“妹妹”的步伐。

她一邊走，一邊忍不住回頭，鼻翼翕動，仿佛要將那烤肉的香味牢牢記住。

身體里，屬于狐貍的靈魂在**牙齒，盤算著：先跟著這個“妹妹”去看看，等摸清楚這個“尚清華”該怎么當，第一件事，就是要去吃個痛快！

烤雞翅膀、烤羊肉串、烤魷魚……小爺我全都要！

至于額頭還疼，走路還有點別扭，胸口沉甸甸……這些“小問題”，在即將到來的、無限量烤肉的美好愿景面前，暫時都可以忽略不計了。

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，在她身上投下跳躍的光斑。

尚清華，或者說，占據(jù)了尚清華身體的小狐貍，帶著對未知人類世界的新奇、一絲不安，以及壓倒一切的、對美食的熾熱渴望，踏上了她“為人”的第一段路程。

身后的小樹林里，除草機的聲音早己停止，只有那位大媽站在原地，望著兩個女孩遠去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低聲嘟囔：“長得挺好一姑娘，可惜了，腦子真是不清楚……剛才那眼神，傻不愣登的，跟餓了八輩子的野狗似的，嚇人。

...咦，這里有個包...哇..發(fā)財了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