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頭又對如萍溫柔體貼。
他說我是他的命，可他的猶豫、搖擺、左右為難，一刀一刀，把我凌遲得血肉模糊。

我像個瘋子，在愛與恨里掙扎。
我恨陸家的冷漠，恨雪琴的惡毒，恨如萍的糾纏，更恨何書桓的不堅定。

那天雨下得很大，大到淹沒了整個上海。
我站在橋頭，看著渾濁洶涌的江水，只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。

何書桓的質問，如萍的眼淚，陸家的指責，一遍一遍在耳邊回響。
我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
縱身一躍的那一刻，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陸依萍，你這一生，太苦了。
不如，就到此為止吧。

冰冷的江水裹住我，意識沉入黑暗之前，我好像看見了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。
不是何書桓。
是秦硯舟。

他站在岸邊，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慌亂與心疼。
可我太累了，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，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
3 長夢

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
長到像是過完了一生。

夢里，我看見了我和何書桓的愛恨糾纏。
看見他為我心動，為我動搖，為我和陸家爭執(zhí)，可轉頭，又對著如萍心軟，對著過去不舍。
看見他在我和如萍之間反復橫跳，像一根無根的草，風往哪邊吹，就往哪邊倒。
看見我為他哭，為他笑，為他瘋魔，為他跳江，為他把自己折磨得不**形。

我看見陸家所有人的結局。
看見父親的蒼老與悔恨，看見夢萍的悲劇，看見爾豪的自私，看見雪琴最終的下場。
看見如萍的掙扎，看見所有人在時代洪流里，身不由己。

我也清清楚楚看見了秦硯舟。

在我被何書桓傷害的時候，他站在大上海的**，默默看著我泛紅的眼眶，眉頭緊鎖。
在我被陸家欺辱的時候，他不動聲色派人護送我和母親回家，不讓我受半點騷擾。
在我站在舞臺上強顏歡笑的時候，他在二樓包廂，安安靜靜陪著我，直到散場。
在我跳江的那一夜，他是第一個沖到江邊的人，比何書桓還要快，還要慌。

夢里的我，像一個旁觀者。
站在半空中，冷冷看著這一切。
看著曾經的自己，如何在何書桓那點搖擺不定的溫柔里，耗盡所有熱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