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“拾光舊物鋪”的消息,很快就在附近傳開了。沒人知道這位身價不菲的商界大佬,為什么會看上這么一間不起眼的舊物鋪,只有陸明宇自已清楚,他不過是想靠近一個人,想找回一段被他親手斬斷的時光。,陸明宇幾乎每天都會去舊物鋪。有時是處理鋪子里的瑣事,有時只是坐在角落的沙發(fā)上,安靜地看著沈徹修復舊物,一言不發(fā)。,視而不見,仿佛他只是空氣。他每天依舊打磨舊物、修復古籍,指尖的動作依舊細膩沉穩(wěn),只是偶爾,在低頭打磨的間隙,眼角的余光會不自覺地掃過角落的身影,心底泛起一陣復雜的情緒。。,恨他轉(zhuǎn)身就走,恨他把他們之間的一切,都拋得一干二凈。,在看到陸明宇的那一刻,心底那點被塵封的在意,還是忍不住翻涌上來。他還是會下意識地關(guān)注他,關(guān)注他的眼神,關(guān)注他的動作,關(guān)注他是否還記得,十年前的那些約定。,沈徹正在修復一本泛黃的古籍,指尖捏著細小的毛筆,小心翼翼地修補著破損的書頁。陸明宇坐在角落的沙發(fā)上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,目光卻沒有落在文件上,而是一直落在沈徹的身上。,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,看著他指尖那層因常年握修復工具而磨出的繭,心底一陣酸澀。十年了,沈徹還是沒變,依舊喜歡安安靜靜地做自已的事,依舊有著一雙細膩靈巧的手,只是眼底的光芒,少了當年的歡喜,多了幾分疏離與疲憊。
他想起當年,沈徹也是這樣,坐在閣樓的窗邊,拿著畫筆,安安靜靜地畫畫,陽光落在他的臉上,溫柔得不像話。那時候,他總愛搗亂,搶他的畫筆,撕他的畫紙,可沈徹從來不會真的生氣,只會無奈地瞪他一眼,然后重新拿起畫筆,繼續(xù)畫。
那時候的他們,多好啊。
好到他以為,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,一起長大,一起實現(xiàn)夢想,一起走到最后。
可他終究,還是親手毀了這一切。
“沈師傅,喝杯茶?!标懨饔畹闹矶酥槐瓱岵瑁叩缴驈孛媲?,語氣恭敬。
沈徹沒有抬頭,只是輕輕搖了搖頭:“不用,謝謝?!?br>
助理有些為難,下意識地看向角落里的陸明宇。陸明宇抬了抬眼,語氣平淡:“放下吧,他喝不喝,隨他?!?br>
助理放下茶杯,默默退到一旁。
沈徹的指尖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那杯冒著熱氣的茶上,眼底掠過一絲波動。他知道,陸明宇是故意的,故意讓助理給他送茶,故意每天來鋪子里,故意用這樣笨拙的方式,靠近他。
可他不需要。
十年前的傷害,已經(jīng)造成,再怎么彌補,也回不到過去了。
就在這時,沈徹的手機響了,是舊書店的老板打來的。他接起電話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喂,李叔?”
“小沈啊,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急切,“我這里收了一批舊書,其中有幾本孤本,破損得很嚴重,你能不能過來看看?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在舊物鋪,但是我實在找不到別的修復師了,就拜托你了?!?br>
沈徹猶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陸明宇,終究還是點了點頭:“好,我馬上過去?!?br>
掛了電話,沈徹收拾好自已的修復工具,起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?!标懨饔钔蝗婚_口,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我送你?!?br>
“不用?!鄙驈叵攵紱]想,就拒絕了,語氣依舊冷淡,“我自已可以去?!?br>
“這里離舊書店不遠,但今天有雨,你沒帶傘?!标懨饔畹哪抗饴湓谒旁谧澜堑谋嘲希Z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,“我送你,順便,我也想去看看那批舊書?!?br>
沈徹皺了皺眉,想說什么,卻對上陸明宇的目光。那雙深邃的眸子里,沒有了平時的冷硬,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,像是怕被他再次拒絕。
沈徹的心,莫名地軟了一下。
他終究,還是沒能狠下心,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:“隨便你?!?br>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就走,沒有等陸明宇。
陸明宇看著他的背影,眼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快步跟了上去。
走出舊物鋪,外面果然下起了小雨,淅淅瀝瀝的,落在身上,帶著一絲涼意。陸明宇撐開一把黑色的傘,快步走到沈徹身邊,將傘大部分都傾向了他的那邊。
沈徹察覺到身邊的暖意,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,避開了他的傘:“不用你管,我自已淋著就行。”
“沈徹。”陸明宇的語氣沉了下來,停下腳步,拉住了他的手腕,“你非要這樣嗎?”
他的指尖溫熱,觸碰到沈徹手腕的那一刻,沈徹像是被燙到一樣,猛地甩開他的手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:“陸明宇,我們之間,早就結(jié)束了。十年前,你轉(zhuǎn)身走的那一刻,就結(jié)束了。你現(xiàn)在這樣,有意思嗎?”
“結(jié)束?”陸明宇看著他,眼底泛起一絲痛楚,“你以為,我想這樣嗎?沈徹,當年的事,不是你想的那樣?!?br>
“不是我想的那樣?”沈徹笑了,笑得有些悲涼,“那是哪樣?是你為了家族利益,毫不猶豫地拋棄我?是你轉(zhuǎn)身就走,連一句解釋都沒有?是你把我們之間的一切,都當成垃圾一樣丟掉?”
他的話,像一把把尖刀,直直地扎向陸明宇。陸明宇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又咽了回去。他不能說,至少現(xiàn)在不能。當年的事,牽扯太多,他怕說了,會給沈徹帶來更大的傷害,他只能用這樣笨拙的方式,一點點靠近他,一點點彌補他。
“我現(xiàn)在,不想跟你說這些?!标懨饔顗合滦牡椎耐闯?,語氣重新變得冷硬,卻還是把傘再次傾向沈徹,“先去舊書店,剩下的,以后再說?!?br>
沈徹看著他,眼底的怨懟依舊,卻沒有再拒絕。他沉默地往前走,任由陸明宇撐著傘,跟在他身邊。
雨淅淅瀝瀝地下著,打在傘面上,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。兩人并肩走著,沒有說話,氣氛依舊尷尬,卻又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。
沈徹的目光落在傘沿上,看著那滴落下的雨水,心底泛起一陣復雜的情緒。他知道,陸明宇有話瞞著他,當年的“背叛”,或許真的另有隱情??墒甑脑购?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,他需要時間,需要真相。
而陸明宇,看著身邊沈徹的側(cè)臉,眼底滿是疼惜與愧疚。他知道,沈徹心里的坎,很難過去,可他不會放棄。他會一點點揭開真相,一點點撫平沈徹心底的傷口,一點點把他重新拉回自已身邊。
很快,兩人就到了舊書店。李叔早已在門口等候,看到他們,連忙迎了上來:“小沈,你可來了。這位是?”
“我是他的朋友?!标懨饔盥氏乳_口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絲宣示**的意味。
沈徹皺了皺眉,沒有反駁,只是徑直走進書店:“李叔,帶我去看看那些孤本吧?!?br>
李叔連忙點了點頭,帶著沈徹走進書店深處。陸明宇跟在他們身后,目光一直落在沈徹的身上,從未離開。
書店深處,堆放著一批舊書,其中幾本孤本,破損得十分嚴重,書頁泛黃、卷曲,甚至有幾頁已經(jīng)殘缺不全。沈徹蹲下身,指尖輕輕拂過書頁,眼神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這些孤本,年代久遠,破損得比較嚴重,修復起來,難度很大。”沈徹的語氣緩和了幾分,專注于眼前的舊書,暫時忘記了身邊的陸明宇,“我需要先清理書頁上的污漬,再修補破損的地方,最后重新裝訂,大概需要一周的時間?!?br>
“好,好,都聽你的?!崩钍暹B忙點頭,“只要能修好,多少錢都沒問題?!?br>
沈徹點了點頭,開始整理那些孤本。陸明宇站在一旁,安靜地看著他,看著他認真的模樣,眼底的溫柔,幾乎要溢出來。
就在這時,沈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本孤本的封面,從封面的夾層里,掉出了一張小小的紙片。紙片泛黃,上面寫著一行小字,字跡熟悉,是陸明宇的筆跡。
沈徹的指尖一頓,撿起那張紙片,目光落在上面,心臟猛地一縮。
上面寫著:“沈徹,等我,我一定會回來找你。”
字跡潦草,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急切與堅定,看得出來,當年寫下這句話的時候,陸明宇的心情,十分急切。
沈徹的目光,猛地看向身邊的陸明宇,眼底滿是震驚與疑惑。
如果當年,陸明宇真的想拋棄他,為什么會寫下這樣一句話?
如果當年,他真的是為了家族利益,為什么會藏著這樣一張紙片?
陸明宇也看到了那張紙片,臉色瞬間變了,眼底泛起一絲慌亂。他沒想到,這張被他藏了十年的紙片,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,出現(xiàn)在沈徹面前。
“這……”沈徹的聲音有些沙啞,拿著紙片的手,微微顫抖,“這是你寫的?”
陸明宇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。他看著沈徹眼底的疑惑與震驚,心底一陣慌亂,只能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:“是……是當年寫的,不過,那都是過去的事了?!?br>
“過去的事?”沈徹看著他,眼底的疑惑越來越深,“陸明宇,你到底還有多少事,瞞著我?當年的事,到底還有什么隱情?”
陸明宇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,依舊沒有回答。他知道,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,他不能冒險,不能讓沈徹卷入當年的紛爭之中。
“我還有事,先走了?!标懨饔畋荛_他的目光,語氣有些倉促,“修復的事,你慢慢來,有什么需要,隨時給我打電話?!?br>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就走,快步走出了舊書店,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沈徹看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手中的紙片,指尖緊緊攥住,紙片被攥得發(fā)皺。
他知道,陸明宇在逃避。
他也知道,當年的真相,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。
而那半枚銹簽,還有這張紙片,都是解開真相的線索。
這場遲到了十年的重逢,這場帶著刺的拉扯,才剛剛開始。
而他,終究還是忍不住,想要去揭開那些被塵封的過往,想要去弄清,當年那個少年,到底為什么,會轉(zhuǎn)身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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