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上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下了一場大雪。，葉楓一早起來，推開門，外頭白得晃眼。雪下了整整一宿，足有半尺厚，院子里那棵老榆樹的枝子都壓彎了，耷拉著腦袋，跟犯了錯似的。，回頭朝屋里喊：“爸，雪停了?！?，應了一聲：“嗯，看見了。后山的套子得去看看?！?a href="/tag/yefeng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葉楓說，“壓了一宿雪，別把活套埋了。”，從墻上摘下那桿五六式半自動，那是他特意去找朋友借的，拉開槍栓看了看，又推上去。葉楓背上背簍在旁邊等著?！白??！薄?，踩上去沒到小腿肚子，走幾步就得喘口氣。葉楓在前頭開路，父親跟在后頭，誰也沒說話，就聽見腳底下咯吱咯吱的響。，上了后山，林子漸漸密起來。松樹、柞樹、樺樹，都披著厚厚的雪，偶爾有雪從枝子上滑落下來，撲的一聲悶響，嚇人一跳。，葉楓停下來，四下看了看?！扒邦^就是我下套子的地方?！?，跟著他往前走。，空的。雪把套子埋了一半，但活扣還在，沒動過。
葉楓把套子扒出來，重新支好。
第二個，空的。第三個，還是空的。
葉楓心里有點打鼓。昨兒個那么大的雪，兔子得出來找食兒，按理說該有收獲的。
走到**個套子跟前，他愣住了。
套子動了。
套子勒著一只灰毛兔子。那兔子四條腿蹬得筆直，身子已經(jīng)硬了，身上蓋著一層雪，跟凍在雪地里似的。
葉楓蹲下，把兔子從套子里解下來。挺沉，少說有四五斤，毛色灰得發(fā)亮，耳朵尖上一點黑。
“公的?！?a href="/tag/yelianshe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葉連生在身后說。
葉楓點點頭，把兔子拴在腰上。
往下看，第五個，第六個，都是空的。第七個——
又一只。
這只小點，但也肥，肚子圓滾滾的，拎起來沉甸甸。
葉楓把兩只兔子拴一塊兒，放進背簍里，站起來。
“七個套子，逮著倆?！彼f，“還行?！?br>葉連生走過來，接過一只兔子看了看，又還給他。
“這地方選得不錯?！彼f，“背風，向陽，榛柴密，兔子愛來?！?br>葉楓聽著，心里頭有點美，說道：“那邊還有幾個逮野雞的套子，我去收了它?！?br>運氣不錯，幾個套子逮了3個野雞，把野雞放進背簍里。爺倆繼續(xù)往林子深處走。走到一片柞木崗子跟前，葉楓停下來。
“前頭還有幾個套子，下在野雞道上。”
葉連生點點頭，跟著他往前走。
走到那片柞柴棵子跟前，葉楓遠遠就看見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他貓下腰，慢慢摸過去。
是一只野雞。
被套子勒住了腿，正在那兒撲騰，翅膀扇得雪沫子亂飛?？匆娪腥诉^來，撲騰得更厲害了，嘎嘎直叫。
葉楓快走幾步，一把按住，擰住脖子一使勁，野雞蹬了蹬腿，不動了。
他把野雞拎起來，沖父親晃了晃。
“又一只。”
葉連生走過來，接過野雞看了看。
“肥?！彼f，“比那天那只還肥。”
葉楓把野雞放進背簍里，繼續(xù)往下看。
剩下的幾個套子都是空的。
爺倆把所有的套子檢查了一遍，重新支好，又在幾個新地方下了幾個套子，這才往回走。
走到半道上，葉連生突然停下來。
“前頭有動靜。”
葉楓豎起耳朵聽。
林子深處，隱約傳來什么聲音，悶悶的，像是什么東西在雪地里拱。
葉連生把槍從肩上卸下來，遞給葉楓。
葉楓接過槍，拉了一下槍栓，貓著腰往前摸。
走了幾十步，他看見了。
一頭野豬。
黑褐色的脊背，支棱著的鬃毛，正在一棵老松樹底下拱雪，嘴巴里哼哼唧唧的。個頭不小，少說也有二百來斤。
葉楓慢慢往后退。
退到父親跟前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野豬?！?br>葉連生沒說話，從他手里接過槍，往前走了幾步，蹲在一棵柞樹后頭看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退回來。
“孤豬?！彼f。
葉楓心里一緊。
孤豬，就是從群里被攆出來的獨豬，性情最兇，見啥懟啥。
“怎么樣，敢不敢干它？”葉連生說。葉楓看了父親一眼，想到父親跑不快，萬一再被野豬傷到，便說：“不打了，繞過去”，心里卻想著下次我自己來**。
爺倆繞了個大彎，從另一條道下了山。
走到山腳底下，葉楓回頭看了一眼。林子黑黢黢的，啥也看不見。
“爸，”他說，“你咋知道那是孤豬？”
葉連生把槍扛在肩上，一邊走一邊說：“看鬃毛。孤豬的鬃毛炸著，跟刺猬似的。群豬不那樣?！?br>葉楓點點頭，記下了。
走到村口的時候，太陽已經(jīng)老高了。雪地反著光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有人在井臺邊上洗衣服，看見葉楓背簍里的兔子和野雞，喊了起來：“哎喲小楓，上山打獵了？”
葉楓笑著應了一聲。
“就倆兔子，一只野雞，不夠分，改天打多了給大家分點。”
“嗯，你拿回去你們自己吃吧，剛好給**補補”
葉楓愣了一下，看了父親一眼。
葉連生臉上沒啥表情，但眼睛里有點東西，說不清是啥。
進了院子，母親正在喂雞。看見他們爺倆回來，又看見葉楓背簍里那些東西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“哎喲喂，逮著這么多？快拿下來我看看！”
葉楓把兔子和野雞拿出來，遞給母親。
母親挨個拎起來看，嘴里嘖嘖的：“這兔子肥，這野雞也肥，夠吃好幾天的了?！?br>她把東西拎進倉房，回頭沖葉楓說：“晌午燉一只，給你們嘗嘗鮮?！?br>葉楓應了一聲，進屋換了雙干爽的鞋。
葉連生坐在炕沿上，掏出煙袋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葉楓在他旁邊坐下。
爺倆對著窗戶，看著外頭的雪。陽光照進來，屋里亮堂堂的，炕燒得熱乎，烤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葉連生吸了口煙，慢慢吐出來。
“你下套子這手藝不錯！”他說，“誰教的？”
葉楓愣了一下。
“沒人教，都是之前看你怎么弄，然后自個兒又琢磨的?！?br>葉連生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問：“彈弓呢？”
葉楓從懷里掏出那把彈弓，遞給他。
葉連生接過去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榆木叉子，”他說，“皮筋是輪胎內(nèi)胎剪的，皮兜是牛皮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葉楓。
“準頭咋樣？”
葉楓想了想：“二十步以內(nèi)，打個野雞還行。遠了夠嗆?！?br>葉連生把彈弓還給他。
“改天我給你做個好的?！彼f，“用棗木，皮筋托人從城里買，正經(jīng)的醫(yī)用橡皮管，比這個有勁兒?！?br>葉楓愣了一下，心里頭熱乎起來。
“那敢情好。”他說。
母親在外屋地喊：“吃飯了！”
爺倆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葉連生突然停下來，回頭看著葉楓。
“小楓?！?br>“嗯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你說不想去當兵，我支持你?！?br>葉楓等著他說。
葉連生頓了頓。
“但這不代表你就不用出息。咱老葉家，不出孬種?！?br>葉楓看著他。
葉連生的眼睛還是那樣，亮得跟刀似的。
“你在家，就好好在家待著。種地，打獵，養(yǎng)活這一家子。把日子過好了，也是出息?！?br>葉楓點點頭。
“爸，我記住了?！?br>葉連生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，推門出去了。
葉楓站在門口，看著父親的背影。
陽光從門外照進來，落在他身上，暖烘烘的。灶房里飄出燉肉的香味，饞得人直咽口水。弟弟妹妹在外屋地跑來跑去，嘰嘰喳喳的，不知道在爭啥。
他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鞋。
黑燈芯絨面子，白布里子，針腳密密麻麻的，納得結(jié)結(jié)實實。穿著正好，暖和和的。
他笑了笑，推門出去了。
吃過飯，葉楓對父親說：“爸，我缺把**，你能不能找給我搞把**？”
“怎么？看上這把56半了？這搶可不便宜。”葉連生說。
“爸，你幫我搞過來，我以后打獵掙錢還?！?br>“好，正好家里之前給你準備當兵的錢，你不去當兵，我就用這筆錢幫你把這把槍買下來，還有就是你決定當獵戶了，就去村里打報告，過兩天去社里給你辦個獵戶證，也把槍登記一下。”葉連生說。
這個時候雖然還沒有禁獵，但是獵戶還是需要辦獵戶證的，這樣才可以去合作社買槍，買**，之后打到的貨才可以拉到合作社賣，不然只能去黑市了！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，還是要辦一張獵戶證的！
葉楓從家里拿了兩只野雞后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