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塞倫蓋蒂的旱季把天地烤成了同一種焦**。
娜姆跪在龜裂的土地上，膝蓋陷進發(fā)燙的塵沙里，像被釘死在這片絕望的荒原上。
她懷里的卡魯縮成小小的一團，原本像曬熟的芒果一樣飽滿的臉頰，此刻凹陷成兩個淺淺的坑，蠟黃的皮膚繃在細小的骨頭上，連呼吸帶起的胸腔起伏，都徹底消失了。
風卷著沙粒掠過，蹭過卡魯緊閉的眼睫 —— 那里還沾著半粒白色的奶漬，是昨天傍晚，他最后一次**她**時留下的。娜姆的手指輕輕拂過那粒奶漬，指尖的粗糙繭子蹭過孩子微涼的皮膚，換來的只有死寂的沉默。
“卡魯?！?她的聲音從干裂的喉嚨里擠出來，像碎掉的陶片，割得聲帶生疼，“喝口水，好不好？媽媽找到水了?！?br>她騙他的。
方圓十里的河床都裂成了巴掌寬的縫，最深的地方能埋進她的小臂，河底的鵝卵石被曬得發(fā)白，連苔蘚都枯死了。
三天前，卡魯開始發(fā)瘧疾，滾燙的體溫燒得她抱著他的手臂發(fā)麻，她把僅存的半皮囊水全喂給了他，又嚼碎了巫醫(yī)給的樹皮，混著自己的唾液喂進他嘴里。
那樹皮苦得像膽汁，卡魯咳得渾身發(fā)抖，小拳頭攥著她的粗布裙角，指甲嵌進她的皮肉里，嘶啞的哭聲像被風沙磨斷的弦。
“媽媽…… 疼……” 那是卡魯說的最后一句話。
昨天傍晚，夕陽把草原染成一片悲壯的橘紅，卡魯的體溫突然降了下來。
他在她懷里輕輕蹭了蹭，像往常一樣尋找她的胸口，小嘴巴****，卻再也沒有使出一絲**的力氣。娜姆能感覺到，孩子的呼吸一點點變?nèi)酰詈笠豢|溫熱從他的鼻尖溜走，像被風卷走的塵土。
她抱著他坐了一夜。
鬣狗在遠處的灌木叢里嚎叫，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里閃爍，禿鷲在頭頂?shù)奶炜毡P旋，翅膀劃**空的聲音像粗糙的布帛在摩擦。娜姆把卡魯摟得更緊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夜風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再抱一會兒，再抱一會兒就好。
天快亮時，她的視線開始模糊。干裂的嘴唇滲出血珠，滴在卡魯的額頭上，暈開一小片暗紅的漬跡。她的體力早已透支，脫水的眩暈感像潮水一樣涌來，意識在清醒與混沌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