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的老人

——一個農(nóng)村空巢老人的十年守望，和那些永遠(yuǎn)打不通的電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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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在前面的話

我不知道這封長信最終會流向何處，會不會被某位坐在寬敞辦公室里的人看到，又或者，它只是互聯(lián)網(wǎng)海洋里的一粒微塵，轉(zhuǎn)瞬即逝。但我必須寫，為了那些不會寫字的人，為了那些不會講普通話的人，為了那些在**文件里被定義為“救助對象”、卻在現(xiàn)實生活中被各種理由拒之門外的人。

我是農(nóng)村長大的孩子，見過太多像趙德順這樣的人。他們***最沉默的群體，沉默到即使被遺忘，也發(fā)不出聲音。他們沒有智能手機，不會刷短視頻，不懂什么是網(wǎng)絡(luò)投訴，更不知道如何通過網(wǎng)絡(luò)反映訴求。他們只知道：日子越來越難了，藥快吃不起了，那個曾經(jīng)每個月按時到賬的幾十塊錢，不知從哪天起，就再也沒來過了。

而趙德順，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等。

等兒子的電話。

等了一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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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老槐樹下的身影

一、村口的老槐樹

我們村村口有一棵老槐樹，據(jù)說有三百多年了。

樹干粗得要三四個人才能合抱，樹皮*裂，溝壑縱橫，像老人臉上的皺紋。樹冠巨大，夏天能遮出半畝地的陰涼。樹葉密密匝匝，風(fēng)一吹，嘩啦啦地響，像在說著什么。

老槐樹底下有一塊大石頭，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放在那兒的，被磨得光溜溜的，坐上去冰涼冰涼的。

每天下午，只要天不下雨，只要還能走得動，趙德順就會拄著拐杖，一步一步挪到老槐樹下，坐在那塊大石頭上。

一坐，就是一下午。

從太陽偏西，坐到太陽落山。從晚霞滿天，坐到天黑透。從人來人往，坐到空無一人。

他就那么坐著，眼睛望著村口那條通往外面的路。

那條路，彎彎曲曲，伸向遠(yuǎn)方的山那邊。路的盡頭，是他兒子離開的方向。

二、他的樣子

趙德順今年八十一了。

他瘦，瘦得皮包骨頭。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，顴骨高高突起，眼窩深陷。頭發(fā)全白了，稀稀拉拉的，風(fēng)一吹就亂。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粗大，是年輕時干重活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