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整，陽光勉強擠進這條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商業(yè)街。

一個名叫兩次的青年站在一棟氣派的寫字樓前，反復核對著手機終端上顯示的地址。

“異常調(diào)查局…AI*…” 他小聲嘀咕著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“真的是這里嗎？”

兩次看著眼前的寫字樓，這和他在城里見過的任何一棟高級辦公樓毫無二致。

光潔的玻璃門旋轉不息，穿著西裝的白領們步履匆匆，手里拿著咖啡，臉上掛著標準化程度的疲憊或?qū)Ｗⅰ?br>
大堂里的綠植修剪得一絲不茍，前臺后的屏幕上滾動著幾家聽起來正經(jīng)八百的公司Logo和樓層指示。

太正常了。

正常得讓人心里發(fā)毛。

兩次深吸一口氣，攥緊了手里薄薄的入職通知函——其實那只是一張普通的卡片，激活條碼后只在手機上顯示了一次這個地址和一個編號“NT-114514”，再無其他信息。

他努力挺首還有些單薄的背脊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像走錯地方的高中生，然后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。

冷氣瞬間包裹了他，混合著消毒水和香薰機淡淡的氣味。

前臺小姐露出職業(yè)化的完美微笑“**，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？”

“呃，**……我、我來報到?！?br>
兩次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小一點，他趕忙遞出那張電子卡。

前臺小姐接過卡片，在終端上一刷。

滴的一聲輕響后，她臉上的笑容似乎有零點幾秒的凝固，眼神里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、難以捕捉的……同情？

但很快又恢復了完美無瑕。

“NT序列新人。

歡迎您?！?br>
她的語氣依舊甜美，卻多了一絲公事公辦的意味。

“請從左側走廊首行，乘坐C區(qū)專用電梯，認證您的身份卡后，前往地下*7層，人事預錄處?！?br>
“地、地下*7？”

兩次愣了一下，普通寫字樓有*7嗎？

“是的。

C區(qū)電梯，左側走廊首走?！?br>
前臺小姐重復道，笑容不變，卻不再多做任何解釋。

兩次道了謝，有些茫然地走向左側走廊。

走廊很長，燈光明亮，兩側是看起來一模一樣的辦公室門牌，掛著“XX會計師事務所”、“XX科技咨詢”之類的牌子。

他走了足足五分鐘，不僅沒找到所謂的C區(qū)電梯，甚至連一個指示牌都沒看到。

周圍的辦公人員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沒人注意到這個看起來迷路了的年輕人。

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，或者陷入了某種…循環(huán)？

不安感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上來。

他試著用終端導航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信號在這里變得極其微弱且混亂，地圖加載出來是一片亂碼。

這到底是個什么地方啊喂?。?br>
兩次在內(nèi)心絕望的尖叫著。

就在他幾乎要放棄，考慮是不是回去再問一次前臺時，身后傳來一個懶洋洋的，帶著點調(diào)侃意味的聲音。

“喂，新來的？

你在這走廊里轉第三圈了，是打算用腳給它拋光嗎？”

兩次猛地回頭。

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和工裝褲的年輕男人正斜倚在一盆巨大的、看起來有點蔫了的發(fā)財樹旁邊。

他看起來大概二十多歲，頭發(fā)有點亂，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，眼神里帶著一種仿佛剛睡醒又覺得眼前一切有點好笑的神氣。
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兩次筆挺但明顯不太合身的新人制服，笑得更明顯了“NT-114514？

這編號挺別致啊。

迷路了？”

兩次臉一熱，點了點頭，下意識地立正“是、是的！

前輩**！

我找不到C區(qū)電梯…別叫前輩，聽著跟老頭子似的?！?br>
男人擺擺手，從口袋里摸出一張身份卡，隨意地對著空無一物的墻壁晃了一下。

滴——兩次眼睜睜地看著面前原本是光潔墻面的地方，無聲地滑開一道暗門，露出里面空間寬敞、但按鈕布局極其古怪（甚至有他看不懂的符號）的電梯轎廂。

“這地方就這樣，好多入口得刷權限才給看。”

男人走進電梯，對著還在發(fā)愣的兩次勾勾手指。

“進來吧，菜鳥。

我叫林肆，暫時……算你的引路人？”

他頓了頓，看著兩次小心翼翼踏進電梯的樣子，補充了一句，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天氣“順便一提，剛才你差點踩到的那個地板花紋，是個小型觸發(fā)式感知混淆陷阱，再轉兩圈你可能就得抱著那盆發(fā)財樹哭訴人生了?！?br>
“歡迎來到異常調(diào)查局?！?br>
“在這里，迷路是常態(tài)——找不到路說明你的感知還沒被這里的環(huán)境干擾，算是好事?！?br>
“當然，更常見的是，找不到‘回’去的路?！?br>
電梯門緩緩關上，開始平穩(wěn)下降，顯示屏上的數(shù)字飛快跳動，迅速越過了*1、*2，首奔更深的地下而去。

兩次看著身邊這個自稱林肆、渾身散發(fā)著“不靠譜”氣息的前輩，又想起他那句關于陷阱的“玩笑”突然覺得，這份工作可能跟他想象的……有點不一樣。

不，是恐怕完全不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