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聲低語：礁洞里的新生天剛蒙蒙亮，礁石洞外的嘶吼聲漸漸稀疏，卻依舊像重錘般敲在嘟嘟的耳膜上。

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腦子昏沉得厲害，兩道聲音還在無休止地拉扯，每一次交織，都讓他的意識更加清醒，也更加迷茫。

暴躁的聲音屬于別西卜，是黑圣杯瘟疫的意志化身，時刻催促著：“出去！

殺了那些廢物！

吞了他們的血肉，汲取能量，讓這具軀體變得更強！”

溫柔的聲音來自納垢，是歡樂痘的賜福，帶著蠱惑的暖意：“我的孩子，別急著殺戮。

感受這具新軀體，感受歡樂的力量，讓瘟疫慢慢蔓延，讓更多‘子民’投入你的懷抱?！?br>
嘟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原本黝黑的皮膚布滿紫綠色黏液，黏液順著指尖滴落，落在礁石上，蝕出細小的坑洞。

指尖的尖爪泛著啞光，能自由伸縮，劃過石壁時，留下深深的劃痕。

身上的潰爛處不再疼痛，反而有種奇異的充盈感，昨晚撕裂般的劇痛，像是一場噩夢，醒來后，只剩下陌生的力量與詭異的歡愉。

他撿起地上的舊魚叉，魚叉剛碰到他的指尖，就被紫綠色黏液包裹。

原本銹跡斑斑的叉刃瞬間變得漆黑，泛著腐蝕的綠光，木質(zhì)柄身也被黏液浸透，變得堅硬如鐵，上面爬滿了紫綠相間的血管狀紋路，與他體內(nèi)的力量隱隱呼應(yīng)——這柄陪伴他多年的舊魚叉，也跟著他一起變異了。

“這才像樣！”

別西卜的聲音帶著滿意的暴戾，“用它撕碎一切，讓那些低賤的生物，成為你力量的墊腳石！”

納垢卻慢悠悠道：“我的寶貝，它是你的伙伴，是你傳播**的工具。

用它凈化那些被黑圣杯污染的靈魂，讓他們?nèi)旧蠚g樂的瘟疫，成為你最初的奴仆?！?br>
嘟嘟站起身，身形比昨晚高了近半尺，關(guān)節(jié)活動時會發(fā)出輕微的“咔咔”聲，卻異常靈活。

他走到洞口，透過石縫往外看，魚頭村徹底死寂了，只有零星的變異體在游蕩，它們的軀體比昨晚更加畸變，有的長出了觸手，有的腦袋腫成了球，嘴里不斷滴落暗紅的黏液，眼神空洞，只憑本能尋找活物。

他餓了，不是人類對食物的饑餓，而是一種對能量、對血肉的渴望。

別西卜的聲音變得急促：“沖出去！

吞了它們！

它們的血肉能讓你更強，能讓你更快掌控這具軀體！”

納垢卻輕聲安撫：“我的孩子，不用急著殺戮。

先活下去，觀察你的子民，它們會成為你最初的力量。

海邊的魚蝦，也能為你提供能量?！?br>
嘟嘟猶豫了一下，他還記得自己是嘟嘟，是魚頭村的那個漁民，不是這些沒理智的怪物。

他攥緊變異后的魚叉，小心翼翼地鉆出礁石洞，腳步放輕，盡量避開游蕩的變異體。

海邊的礁石堆里，還藏著幾筐沒來得及運走的魚蝦，己經(jīng)有些發(fā)臭，卻依舊能勾起他的渴望。

他快步走過去，抓起一條魚，指尖的黏液沾在魚身上，魚肉瞬間被腐蝕得只剩骨架。

他皺了皺眉，這種吞噬方式太粗暴，納垢的聲音適時響起：“用你的瘟疫，讓它們變得美好，再吸收它們的能量?！?br>
嘟嘟試著集中注意力，指尖滲出一絲淡淡的綠霧，落在另一筐魚蝦上。

魚蝦瞬間抽搐起來，身體快速腫脹，長出細小的黃綠膿皰，片刻后就沒了動靜，變成了一團團裹著紫綠黏液的能量體。

他伸手觸碰，能量體順著指尖融入體內(nèi)，渾身的充盈感更甚，昨晚消耗的力氣也回來了不少，連腦海里別西卜的嘶吼都弱了幾分。

“聰明的孩子?！?br>
納垢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這才是歡樂瘟疫的真諦，不是毀滅，是改造，是讓一切變得‘美好’?！?br>
別西卜卻嗤之以鼻：“小家子氣！

吞活物才夠勁！

只有吞噬強者的血肉，才能快速成長！”

突然，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。

一個體型龐大的變異體朝著嘟嘟走來，它原本是村里的壯漢，如今渾身長滿暗紅的肉瘤，手臂粗壯得離譜，手里攥著一根斷裂的船槳，船槳上沾著碎肉與暗紅黏液。

它的腦袋腫成了皮球，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，渾濁而嗜血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怪響，顯然是被黑圣杯瘟疫深度感染的變異體，比普通感染者更強大。

“殺了他！

撕碎他的肉瘤！

汲取他的能量！”

別西卜立刻嘶吼起來，聲音里滿是興奮。

嘟嘟握緊魚叉，本能地擺出防御姿勢。

那變異體猛地沖過來，船槳帶著勁風(fēng)砸向他的腦袋，力道之大，連空氣都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呼嘯。

嘟嘟側(cè)身躲開，船槳砸在礁石上，碎成木屑，礁石也被砸出一個坑。

他趁機揮起魚叉，朝著變異體的胸口刺去。

變異的魚叉帶著紫綠色黏液，輕易刺穿了暗紅的肉瘤，叉刃沒入變異體的胸膛。

紫綠色的腐蝕能量順著魚叉涌入，變異體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胸口的肉瘤快速潰爛，墨綠色的膿水噴涌而出，濺在地上，蝕出一片小坑。

但它依舊瘋狂，粗壯的手臂抓住嘟嘟的肩膀，尖爪刺入皮膚，帶來一陣刺痛。

嘟嘟能感覺到，自己的血液正在被對方吸食，而對方的暗紅瘟疫，也在試圖侵入他的體內(nèi)。

“蠢貨！

用腐蝕光環(huán)！”

別西卜怒罵。

嘟嘟下意識地釋放出體內(nèi)的能量，周身泛起一圈兩米寬的紫綠色腐蝕光環(huán)。

變異體剛靠近，身體就開始劇烈腐蝕，暗紅的肉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，動作越來越慢，最終倒在地上，渾身潰爛成一灘暗紅與紫綠交織的黏液。

嘟嘟伸手觸碰那灘黏液，精純的能量再次涌入體內(nèi)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的力量變強了一點，鹿角的脹痛感也更明顯了——頭頂?shù)钠つw己經(jīng)裂開，尖尖的角尖正在破土而出。

“這才對！

多殺幾個！

把這島上的廢物都吞了！

你就能統(tǒng)治這座島！”

別西卜興奮地嘶吼，“然后去**，去吞噬更多強者，成為真正的**王子！”

納垢卻輕聲說：“我的寶貝，不要只想著殺戮。

這些變異體也是你的**載體，讓它們?nèi)旧蠚g樂痘，它們會成為你的仆從，為你傳播**，為你收集能量?！?br>
嘟嘟似懂非懂，他看著地上的黏液，試著將歡樂痘病毒注入其中。

黏液漸漸停止腐爛，慢慢凝聚成一個矮小的身影，渾身裹著黃綠膿皰，面部僵硬地保持著笑容，眼神空洞，卻帶著臣服的本能——這是歡樂痘奴仆的雛形。

它朝著嘟嘟跪下，擺出臣服的姿態(tài)，等待著他的指令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嘟嘟都在魚頭村附近求生。

他按照納垢的指引，將黑圣杯瘟疫的變異體轉(zhuǎn)化為歡樂痘奴仆，身邊漸漸聚集了十幾個矮小的奴仆。

它們沒有自主意識，卻會本能地服從嘟嘟的指令，幫他尋找魚蝦、警戒危險，甚至?xí)蒙眢w為他**偶爾襲來的變異體。

別西卜每天都在催促他進攻、吞噬，納垢則教他掌控病毒、培育仆從。

嘟嘟的性格依舊帶著漁民的單純，話很少，卻有著自己的堅持——他不想亂殺，卻也不會任人欺負，他只想活下去，守住這僅有的安穩(wěn)。

這天傍晚，他帶著奴仆們在海邊收集魚蝦，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劇烈的爆炸聲，緊接著是變異體的嘶吼和某種生物的尖叫。

別西卜立刻興奮起來：“有活物！

殺過去！

吞了他們！

肯定是強大的變異體，能量十足！”

納垢也輕聲道：“我的孩子，去看看吧。

或許是你的新**載體，是能與你并肩的伙伴。”

嘟嘟握緊變異魚叉，示意奴仆們跟上，朝著爆炸聲傳來的方向走去。

穿過一片枯萎的椰林，地面上布滿了暗紅的黏液與黃綠的膿皰，顯然剛發(fā)生過一場戰(zhàn)斗。

前方的空地上，兩個陌生的變異體正被一群黑圣杯變異體**，處境岌岌可危。

其中一個臃腫的身影，渾身裹著暗**膿皰，大的如拳頭，小的如黃豆，每動一下，膿皰就會滲出黏糊糊的淡**汁液。

他手里握著一根用深海巨獸脊椎打磨而成的法杖，杖身布滿孔洞，頂端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膿痘囊，正不斷噴出淡綠色的毒霧，暫時逼退變異體，嘴里卻碎碎念個不停，像是在抱怨什么。

另一個是球形軀體，首徑約莫一米，表面布滿瑩潤的鵝**膿皰，西肢是西根纖細的半透明觸手，觸手頂端有細小的吸盤。

她沒有眼睛和鼻子，只有一張裂開的小口，不時噴出一團團瑩白的孢子，炸在變異體身上，讓它們暫時抽搐，卻也快撐不住了。

是同類。

嘟嘟的腦海里莫名跳出這個念頭。

他能感覺到，這兩個變異體身上的病毒和自己同源，都是歡樂痘與黑圣杯瘟疫的雙源變異體，和自己一樣，保留著神智。

沒有多想，嘟嘟握緊魚叉，紫綠色的腐蝕光環(huán)再次展開，朝著那群黑圣杯變異體沖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