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個答應(yīng)。
春鳶已經(jīng)走到了她身邊，笑得很甜："娘娘，這是賢妃娘娘特意讓奴婢送來的茶，說是今日新進(jìn)的明前龍井，孝敬各位姐姐們的。"
謝凌霜抬起眼，看了春鳶一眼。
春鳶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。
就是這一下。
謝凌霜把茶盞穩(wěn)穩(wěn)地放回桌上，推了過去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不急不緩，整個涼亭里的人都聽得清楚：
"這茶涼了。"
春鳶愣住。
"本宮不喝涼的。"謝凌霜輕描淡寫地補(bǔ)了一句，端起自己原本的茶盞，慢慢喝了一口，然后抬眼，對著上座方向的皇帝遙遙行了個禮，"陛下，臣妾謝過賢妃娘娘好意，只是身子不好，御醫(yī)叮囑過，不能喝隔夜的茶。"
這話說得有意思。
明前龍井，今日才進(jìn)貢，怎么會是隔夜茶？
但她偏偏這樣說，語氣平靜，神情無害，像是真的只在乎茶涼不涼，沒有任何指控的意味。
皇帝蕭衍坐在上首，手里捧著酒盞，本來只是隨眼掃過來，此刻卻停住了目光。
他在宮里見過太多事，見過太多人，見過爭寵、見過下毒、見過哭鬧、見過隱忍，但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用這種方式——輕描淡寫，不動聲色，甚至帶著一點(diǎn)從容的冷意——把一盞毒茶推回去。
這個答應(yīng)，他有印象，但說不上深刻。
清冷，安靜，從不爭搶，他以為她不過是個會低頭的聰明人。
但此刻，蕭衍忽然覺得，他大約低估了她。
賢妃坐在離皇帝最近的位子上，手里執(zhí)著玉杯，指節(jié)微微用力，指尖泛白。她的笑容沒有變，只是眼角微微一緊，隨即又松開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。
"答應(yīng)說得是，"賢妃輕柔地開口，語氣里帶著一點(diǎn)溫和的歉意，"是本宮疏忽了，既然答應(yīng)身體不適，就不必勉強(qiáng)，改**宮再叫人送些養(yǎng)身的湯品過去。"
謝凌霜笑了，笑得恰到好處，恰到那種"承蒙娘娘厚愛"的分寸，低頭："多謝賢妃娘娘。"
宮宴繼續(xù)，像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只有青杏悄悄攥緊了手里的帕子，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
謝凌霜側(cè)頭，輕聲說："把那盞茶收起來，好好保存，別讓人碰。"
青杏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，壓低聲音："娘娘是要……"
"留著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