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厚重載物；道家如山岳，清靜無為；佛家如水，普潤萬物?！贬B范笑了笑，“你還小，不懂這些。等你長大了，走的路多了，讀的書多了，自然就懂了。”

酈道元看著那個老僧的背影，又看看拒馬河的流水。河水依舊向東流去，在夕陽下閃著金色的光。

他忽然很想長大，很想去看一看，這天地間的水，究竟有多少種模樣。

第一章：家世與啟蒙

一、幽州酈氏

幽州范陽郡涿縣酈亭，是酈氏家族的世居之地。

酈氏并非中原最顯赫的士族，卻也世代簪纓，詩禮傳家。酈道元的曾祖酈紹，曾在后燕為官，官至濮陽太守；祖父酈嵩，為北魏天水太守；父親酈范，更是北魏名臣，歷任給事東宮、青州刺史等職，封永寧侯。

這樣一個家族，給了酈道元兩樣最寶貴的財富：一是藏書，二是眼界。

酈范為官數(shù)十年，足跡遍布北方。他每到一地，必搜求當(dāng)?shù)貓D籍，詢問山川形勢、風(fēng)土人情。回家之后，便將這些見聞講給兒子聽。

“青州有云門山，山上有洞，穿透山體，遠(yuǎn)望如懸月。”酈范在燈下對兒子說，“洞中有石鐘乳，滴下的水，積成石筍。當(dāng)?shù)厝私兴琛?，說吃了可以長生?！?br>
“父親見過嗎？”

“見過。那石筍千姿百態(tài)，有的像人，有的像獸。滴水之聲，空靈清越，如敲玉磬。”

酈道元聽得入神，又問：“那石髓真能長生嗎？”

酈范笑了：“傻孩子，那只是石頭，不是藥。不過，天地造化之奇，確實令人驚嘆。等你長大了，自己去看?！?br>
這樣的夜晚，在酈道元的童年里反復(fù)出現(xiàn)。父親口中的山川河流、古跡名勝，像一幅幅畫卷，在他心中徐徐展開。

除了父親的講述，酈家的藏書也讓酈道元著迷。

酈氏藏書之富，在范陽一帶頗有名聲。經(jīng)史子集，圖冊地志，無所不有。酈道元最愛讀的，是那些地理之書——《山海經(jīng)》《禹貢》《周禮·職方氏》《漢書·地理志》……他常常一個人躲在書房里，對著那些古奧的文字，想象著書中的山川。

有一回，他讀到《山海經(jīng)》里的“精衛(wèi)填?！?，跑去問父親：“精衛(wèi)真能填平東海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