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歲那年，我在自家養(yǎng)豬場抓到一個偷豬的高材生。
為了供顧言川讀書，我每天起早貪黑喂豬、鏟屎，甚至賣掉了母親留下的金鐲子。
他跪在**旁發(fā)誓：“阿梨，等我出人頭地，一定讓你做最風(fēng)光的顧**?！?br>七年后，顧言川成了上市公司的科技新貴，身價過億。
可婚禮前一天，一個和我有七分像的女孩找上門。
女人穿著跟我同款的婚紗，嫌棄地捏著鼻子：
“阿川總說，你身上那股豬屎味，他聞了七年，早就想吐了?！?br>“你這些年抱著**豬在泥地里打滾的樣子，真是可悲又可笑。”
“這是十萬塊支票，拿著滾回你的臭**，別耽誤我和阿川的婚禮。”
看著那張支票，我沒哭也沒鬧，只是默默拿出手機。
“陳叔，停掉顧言川公司所有的資金鏈，另外，告訴他……”
“他引以為傲的核心專利，寫的是我王阿梨的名字?！?br>......
“阿川說得對，你這種底層養(yǎng)豬女，給點錢就能打發(fā)，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出面?！?br>“拿著錢滾遠(yuǎn)點，別讓你身上的豬屎味熏壞了明天的婚禮現(xiàn)場?！?br>我剛想彎腰去撿那張支票，不是為了錢，是想撕碎了甩她臉上。
她話音剛落，大門突然被人暴力推開。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顧言川一身手工西裝，此時卻領(lǐng)帶歪斜。
他額角帶著細(xì)汗，顯然是一路跑上樓的。
看到林婉辭站在我面前，他一把攥住林婉辭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女人瞬間慘叫出聲。
顧言川的聲音陰沉得可怕：“告訴我！誰讓你來這兒的？”
林婉辭疼得眼淚打轉(zhuǎn)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阿川，我是為了你好！這個女人賴著你不放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顧言川猛地甩開她，林婉辭穿著高跟鞋踉蹌幾步，差點摔進(jìn)旁邊的飼料槽。
“滾回車上去，別讓我說第二遍。”
顧言川甚至沒看她一眼，眼神死死地粘在我身上。
林婉辭怨毒地瞪了我一眼，最終還是怕顧言川發(fā)火，狼狽地鉆進(jìn)了車?yán)铩?br>院子里安靜下來，只剩下**里偶爾傳來的哼哼聲。
顧言川深吸一口氣，轉(zhuǎn)身看向我。
原本陰毒的眼神瞬間軟化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他走近一步想拉我的手，卻被我側(cè)身避開。
顧言川的手僵在半空，隨后無奈地苦笑：“阿梨，別聽她胡說八道?！?br>“我沒想趕你走，更沒嫌棄過你身上的味道?！?br>他掏出一塊手帕，拉過我的手一點點擦拭指縫里的泥垢。
“你知道的，顧氏現(xiàn)在上市在即，我需要林家的資源?！?br>“娶她只是權(quán)宜之計，也就是個擺設(shè)?！?br>“在我心里，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。”
我抬頭看著這張臉。
七年了，歲月把他打磨得愈發(fā)英俊。
早已不是當(dāng)初那個在**旁背單詞的窮小子。
而我，還是那個在他身后默默鏟了七年豬屎的王阿梨。
他眼里的深情太逼真。
逼真到若不是今天林婉辭上門，我差點就信了。
“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我淡淡地問。
顧言川以為我松動了，眼底閃過一絲喜色。
立馬從懷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。
打開，里面是鴿子蛋那么大的戒指。
“我在城南給你買了一套大平層，寫你的名字?！?br>“等我和林婉辭結(jié)了婚，拿到了林家的注資，我就把她晾在一邊?！?br>“到時候，你還是我唯一的顧**，只是沒有那張紙而已?！?br>他低下頭，溫?zé)岬暮粑鼑娫谖业亩?，語氣里帶著一**哄。
“阿梨，你知道的，我離不開你，但我更不能沒有顧氏?！?br>“你就當(dāng)是為了我，委屈一下，好不好？”
2
委屈一下。
這四個字，顧言川說得輕描淡寫。
七年前，他說：“阿梨，委屈你再喂幾年豬，等我出人頭地?！?br>七年后，他說：“阿梨，委屈你當(dāng)個見不得光的**，等我利用完林家，就來陪你。”
他伸手**我的頭，像以前哄我給他買球鞋時一樣。
顧言川。
你這算盤打得，連**里的**豬都聽不下去了。
“你是想讓我當(dāng)**嗎？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顧言川眉頭微蹙，似乎對“**”這個詞感到不滿。
“什么**？說得這么難聽?！?br>他有些煩躁，走到窗邊點了一支煙。
煙霧中，他的神情有些模糊，話里話外都帶著一種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阿梨，你是聰明人，你知道現(xiàn)在的社會，沒有**寸步難行?！?br>“但是感情上，我只認(rèn)你?！?br>“那個林婉辭，除了有點錢，哪里比得**一根手指頭？空有幾分像你的殼子罷了。”
他轉(zhuǎn)過身，指了指茶幾上的那張支票。
“林婉辭給你的十萬塊，你拿著當(dāng)零花錢?！?br>“我給你的那套房子，市值兩千萬，還有一張副卡，額度不限?！?br>“以后你就別養(yǎng)豬了，把養(yǎng)豬場關(guān)了?！?br>“那種臟活累活，不適合你?！?br>“你就安安心心待在公寓里，學(xué)學(xué)插花，做做美容，等著我回來，不好嗎？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，仿佛這是對我莫大的恩賜。
在他眼里，把我從**里拉出來，關(guān)進(jìn)金絲雀的籠子里，是對我的救贖。
我突然覺得好笑。
七年前，他在**旁發(fā)誓時也是這副表情。
現(xiàn)在他有錢了，給我的第一份苦，就是讓我做三。
“顧言川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王阿梨離了你，就只能在泥地里打滾？”
顧言川愣了一下，隨即掐滅煙頭，將我拉在懷里。
“阿梨，別說氣話，你只有高中學(xué)歷，除了養(yǎng)豬，你還能干什么？”
“外面的世界很殘酷，沒有我護(hù)著你，你會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?！?br>“明天婚禮現(xiàn)場人多眼雜，我不希望林家人找你麻煩。”
“我是為了保護(hù)你?！?br>保護(hù)我？
是為了保護(hù)他的婚禮不被破壞，還是為讓我繼續(xù)當(dāng)個傻子？
看著他那雙深情的眼睛，我心里那根繃了七年的弦，突然斷了。
“好。”
顧言川眼里的陰霾瞬間散去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，像是在獎勵一只聽話的寵物。
“我就知道，阿梨最懂事了。”
“等婚禮結(jié)束，我就去陪你?！?br>“到時候，我們?nèi)ヱR爾代夫度假，就我們兩個人?！?br>他心情極好地拿起外套，似乎解決了一個**煩。
“我還有個會，司機在樓下等你，幫你搬家。”
“記得，把那些舊衣服都扔了，我給你買了新的?！?br>他說完，甚至想湊過來親我的額頭。
我后退一步，躲開了。
“行，你在氣頭上，我不逼你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大步走向邁**，而我站在原地，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路口。
手里那張十萬塊的支票，被我揉成了一團(tuán)廢紙。
顧言川，你確實沒讓我失望。
你比我想象的，還要爛得更徹底。
3
第二天一早，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。
是林婉辭。
“王阿梨，阿川說你答應(yīng)做小的了？”
電話那頭，她的聲音帶著勝利者的炫耀：“既然是做小的，就要有做小的覺悟?！?br>“來市中心的婚紗店，我有事吩咐你?！?br>說完，不等我拒絕，直接掛斷。
我看著手機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正好，我也想去看看，這對渣男賤女還能演哪出戲。
剛進(jìn)門，就看見顧言川正陪著林婉辭試婚紗。
林婉辭穿著那件價值百萬的魚尾婚紗，正對著鏡子搔首弄姿。
顧言川坐在一旁的沙發(fā)上眉頭緊鎖，顯然有些不耐煩。
看到我進(jìn)來，他猛地站起來，眼里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誰讓你來的？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？”
“這種場合是你該來的地方嗎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警惕地回頭看林婉辭，生怕林婉辭當(dāng)場發(fā)飆。
想把家里**和外面彩旗分開的渣男心態(tài)，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“是我叫她來的?！?br>林婉辭提著裙擺走過來，臉上掛著期待的笑。
“阿川，既然你舍不得扔了這只土豬，那不如讓她給我當(dāng)伴娘吧?！?br>“讓她親眼看著我們幸福，也能讓她早點擺正自己的位置，你說對不對？”
顧言川臉色難看至極：“婉婉，別胡鬧，阿梨她不懂這些。”
林婉辭抱住顧言川的胳膊撒嬌，眼神卻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王阿梨，你不是愛阿川嗎？為了阿川，這點委屈都受不了？”
顧言川被纏得沒辦法，只能無奈地看向我：“阿梨，既然婉婉堅持，你就……”
“就當(dāng)是幫我個忙。”
他湊到我耳邊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
“看著你穿伴娘服，我也能解解饞，然后今晚我去你那兒，好好補償你?！?br>真的是惡心**給惡心開門，惡心到家了。
我看著顧言川那張人模狗樣的臉，答應(yīng)得干脆利落。
“好啊?！?br>“既然顧總和顧**這么有興致，我一定奉陪到底?！?br>顧言川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順從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他覺得我還是那個愛他如命、為了他可以忍受一切屈辱的王阿梨。
林婉辭指著角落：“喏，那是你的，去換上吧?！?br>“別讓你那些豬屎弄臟了我的孕婦，那可是進(jìn)口的。”
我接過那件衣服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試衣間。
看著鏡子里那件熒光綠的粗制濫造禮服，我冷笑一聲。
但我還是換上了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果然，林婉辭笑得前仰后合，拿著手機對著我不停拍照：
“哎喲，真是太配你了！像不像一條剛從菜地里爬出來的綠蟲子？”
顧言川眼底閃過一絲嫌棄，不耐煩地?fù)]揮手。
“換下來吧，衣服拿走，明天自己帶去現(xiàn)場?！?br>他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便簽，隨手扔給我：“這是房子地址，密碼是你的生日?！?br>“別到處亂跑，更別**場了，免得又帶一身味兒回來?！?br>我默默撿起房卡，換回自己的衣服。
顧言川，林婉辭，盡情笑吧。
因為過了今晚，你們就再也笑不出來了。
4
顧言川給我準(zhǔn)備的公寓確實豪華。
兩百平的江景房，裝修極盡奢華，衣帽間里掛滿了當(dāng)季的新款。
甚至連梳妝臺上，都擺滿了我平時根本舍不得買的昂貴護(hù)膚品。
如果是一個普通女孩，或許真的會感動得痛哭流涕。
或許真的甘愿做他一輩子的地下**。
晚上十點，顧言川來了，帶著濃烈的酒味。
一進(jìn)門，他就從背后抱住了我。
“阿梨，喜歡嗎？”
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：“明天婚禮，你別看我好么？哪怕是一眼?！?br>“因為我會心軟，我會忍不住想帶你走?！?br>“但我不能。”
他做作地閉上眼睛，仿佛在進(jìn)行什么天人**。
“為了我們的未來，我必須娶林婉辭?！?br>“阿梨，你懂我的苦衷嗎？”
我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，心里只覺得惡心。
既要當(dāng)**，又要立牌坊。
說的就是顧言川這種人。
“顧言川?！?br>我輕輕推開他，拿起那份被他隨手扔在桌上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《婚前財產(chǎn)協(xié)議》。
不過不是他和林婉辭的，而是他和我的。
名為贈予，實則是一份**契。
協(xié)議里寫著，這套房子雖然寫我的名字，但做了全額抵押，抵押權(quán)人是顧言川的公司。
一旦我違約，房子會被立刻收回，我還要背負(fù)巨額債務(wù)。
更可笑的是，協(xié)議最后還有一條：
女方需無條件配合男方在技術(shù)研發(fā)上的所有需求，包括但不限于提供靈感、數(shù)據(jù)整理等。
原來，他不僅想要我的人，還想要我的腦子。
他早就察覺到，公司里那些關(guān)鍵的技術(shù)突破，都和我有關(guān)。
但他不愿意承認(rèn)，那個養(yǎng)豬的王阿梨，是他在技術(shù)上的救世主。
他寧愿相信那是我的靈感，是他可以隨意榨取的資源。
“顧言川，你真的愛我嗎？”
我晃了晃手里的協(xié)議。
顧言川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隨即走過來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當(dāng)然愛，如果不愛，我為什么要給你這么多？”
“簽了它，阿梨，我們就能永遠(yuǎn)在一起了?！?br>他拿起筆硬塞進(jìn)我手里，期待地看著我。
在顧言川心里，我就像那頭**里的**豬。
活著的時候能產(chǎn)仔，死了還能賣肉。
他要把我吃干抹凈，連骨頭渣都不剩。
“好，我簽。”
我低下頭，在協(xié)議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名字。
不過，不是“王阿梨”。
而是畫了一只小豬。
顧言川沒細(xì)看，看到我落筆立刻松了一口氣，滿意地收起協(xié)議。
“這就對了，阿梨?！?br>“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等我消息?！?br>他急匆匆地走了，甚至沒留下來**。
大概是急著回去哄他的未婚妻，或者急著把這份“**契”鎖進(jìn)保險柜。
我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他那輛豪車消失在夜色中。
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陳叔的電話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我要去顧言川的婚禮現(xiàn)場?！?br>顧言川和林婉辭的婚禮，定在全市最豪華的半島酒店。
聽說光是鮮花就空運了幾十噸，香檳塔堆得比人還高。
整個江城的名流都來了，媒體的長槍短炮架滿了門口。
林婉辭挽著顧言川的胳膊站在門口迎賓，笑得一臉幸福。
真是天造地設(shè)的一對璧人。
如果沒有我的話。
吉時已到。
司儀在臺上**澎湃地講述著兩人的“愛情故事”。
“顧先生和林小姐相識于微時，青梅竹馬，兩小無猜……”
臺下掌聲雷動。
顧言川深情地看著林婉辭，正準(zhǔn)備交換戒指。
“慢著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