劃來劃去。過了好半天，她說，他打我。
李紅霞的眉頭擰起來。
結(jié)婚第二年就開始打。劉燕說，聲音平得像在講別人的事，喝了酒打，沒喝酒也打，高興了打，不高興了更打。我忍了五年，今年實在忍不下去了。
報警了嗎？
報過。沒用。他進去待兩天就出來，出來打得更狠。
李紅霞攥著杯子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孩子呢？
沒要。劉燕抬起頭，眼神直直地看著她，我不能帶著孩子流浪，我先得把自己活出來，才能再去管他。
李紅霞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她想起自己的日子，周海東不抽煙不喝酒，工資按時交，雖然癱在沙發(fā)上像攤泥，但好歹不動手。她突然覺得自己沒資格開口。
你現(xiàn)在咋打算？她問。
劉燕從包里掏出一張紙，遞給李紅霞。那是一張**啟事的復(fù)印件，**一家家政公司招住家保姆，包吃住，月薪六千。
我想去試試。劉燕說。路過蘇州，就想看看你。
李紅霞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抬頭問，去**有人接嗎？
沒有。劉燕笑了笑，我這么大個人了，還用人接？
李紅霞把紙折好，遞回去。今晚住我家。
不去了。劉燕站起來，我買了晚上的票，七點多的。
李紅霞也站起來，那我送你去車站。
在候車大廳門口，劉燕轉(zhuǎn)過身，忽然抱了抱李紅霞。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，和十年前一模一樣。
霞姐，謝謝你。她說。當(dāng)年在廠里，就你對我好。
李紅霞看著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，站了很久。
回到家已經(jīng)八點多。周海東歪在沙發(fā)上，手機還在手里攥著，人已經(jīng)睡著了，嘴半張著，打著呼嚕。兒子房間傳來槍戰(zhàn)游戲的音效，噠噠噠響個不停。
李紅霞把包掛好，換上拖鞋，走到廚房開始洗碗。水嘩嘩地流，她手里的動作很慢，腦子里全是劉燕那句話：我忍了五年。
那天夜里，李紅霞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，聽著周海東的呼嚕聲，想著劉燕站在安檢口的背影，想著她瘦削的顴骨和深陷的眼窩。
日子怎么過成這樣。她在黑暗里睜著眼睛，自己問自己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照常五點五十起床，做早飯，喊兒子起床，送他上學(xué)，回來收拾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