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世界要滅亡，它該有點儀式感，而不是程意非現(xiàn)在面對的這般——一副刷牙半途被喪尸廣播打斷的亂象。

清晨，程意非扒拉著還沾著牙膏沫子的嘴，定住了手里牙刷。

他的臥室窗臺下面，掛著條精致的游戲策劃專用備忘白板，現(xiàn)在正被一坨飛來的變異鴿子敲得叮當響。

“有創(chuàng)意！

你們能不能等等，等人類按鈕準備好！”

他朝窗外翻了個白眼，變異鴿子用一聲凄厲的鳴叫回應，順手把窗臺上的咖啡杯踢到了樓下——瞬間激起了街道上另一撥喪尸的注意。

“干得漂亮，鴿子先生，你首接提升了我家打掃衛(wèi)生的難度等級?！?br>
程意非自語，把牙膏泡吐進水盆，決定再不管這一切，只專心研究剩下三片面包和兩顆西紅柿怎么撐過今天。

但這場病毒浩劫似乎并不打算等他吃完早餐再與他見面。

樓下傳來“咚咚”幾聲，好像被裹著鐵皮的榴蓮滾了進來。

程意非一邊拉上窗簾，一邊胡亂更新自己的備忘錄：“今日待辦——1.活著。

2.反擊變異鴿子。

3.如果時間充裕，順便拯救世界?！?br>
他把極簡背包背在身上——其實是他前同事精心設計的“末日逃亡標準裝備”，內含假牙、迷你撲克牌、速溶咖啡和一把扭蛋機鑰匙。

縮在門后，程意非用手機刷了一下那早己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本地聊天室，結果依舊是一堆亂碼與“你己離線”。

“謝謝技術支持，末世版本的微信還是這么不靠譜?！?br>
他自嘲道。

屋外突然響起一陣機械的男聲——不是系統(tǒng)播報，而是他**的門鈴故障。

程意非低聲咒罵：“這年頭門鈴都在逼我社交?！?br>
門對面站著一只舊世代喪尸，運動鞋和西服還保持著上班族的氣質。

它胳膊上居然還兜著手表，時間定格在上午九點。

程意非忍不住想：這哥們大概率是被‘準時工作’害死的。

喪尸嗷地一嗓子，似乎在抱怨為什么會遲到。

程意非一邊后退一邊自言自語：“抱歉老兄，我現(xiàn)在不缺會議紀要。”

他抓起門邊的高爾夫球桿，把門縫頂住，喪尸一把把桿子掰斷了個二段。

程意非干脆用“游戲策劃的腦洞”上場——他沖著喪尸喊：“你現(xiàn)在可以選擇‘繼續(xù)敲門’或者‘首接闖入’，但友情提示，闖入后將進入‘牛仔試膽模式’，失敗者自動掉落西服！”

喪尸愣了愣，好像真被他的廢話繞糊涂了——趁這功夫，程意非拉開窗子，把躲在樓下垃圾桶里的一個快遞箱頂?shù)酱斑?，沿著窗外攀爬下去?br>
落地的瞬間，他輕輕打了個響指——“逃課成功?！?br>
離開公寓樓后，他一路小心翼翼地繞過幾股聚集的喪尸。

街道的垃圾桶里蹲著兩只帶墨鏡的變異貍貓，正用爪子拆鴿子骨頭。

“先生們，吃早飯呢？”

程意非朝它們點了點頭。

貍貓之一居然發(fā)出人類的嘶啞笑聲，“哈”，聲音像極了老北京胡同的老頭。

程意非左右張望，確定沒被哪個瘋子盯上，這年頭活著比中午搶到自選碼農盒飯都難。

忽然右前方的報刊亭“啪”地一聲被踹開，一只身穿睡衣的老**喪尸提著塑料拖鞋出現(xiàn)，呆滯地追著一只蹦跶的變異蟑螂。

他認得那個老**，是樓下王姨，原先靠知識付費平臺賣養(yǎng)生黑汁粉，那玩意兒比病毒還毒。

他低聲吐槽：“王姨，您新產品試飲報告該交了。”

踏過巷子的磚縫時，遠處一樁廢棄ATM機突然閃爍出幾條亂碼：“末日笑話：你的存款己變?yōu)槟X花積分，請合理分配大腦?！?br>
程意非仰頭，笑出聲。

“末日宣傳語越來越有創(chuàng)意了。”

快步下坡時，他突然被一輛廢棄外賣電動車攔住。

車把上還掛著送餐員的頭盔，塑料袋里剩著沒拆封的冰激凌。

程意非掏出手機自言自語：“幸存者聯(lián)盟贊助出品——過期也甜?！?br>
一陣風吹過，兩只喪尸和三只變異麻雀爭奪那冰激凌，場面堪比動物世界。

他站在一旁，像個資深解說員般點評：“左邊那只喪尸顯然是資深吃貨，麻雀動作快但執(zhí)行力太低，比賽結果尚未揭曉?！?br>
一路走到通訊塔下的廢棄公交站，他用高爾夫球桿的殘桿叩了叩地面，試探性地喊了句：“還有活人嗎？

程意非出攤了，活的來段子，死的講笑話?！?br>
空氣里寂靜無比，但廢棄公交車里突然傳出了悠悠的鈴聲，像是有誰在敲打老舊的鋼琴片。

程意非屏住呼吸，靠近窗前。

里頭倒是沒見喪尸，只有兩只荒唐的變異兔子在用公交卡互相抽打對方耳朵。

看著這離譜場面，程意非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這笑聲在末世的廢墟間回蕩，帶著底層的快活與月牙般的倔強。

他爬上公交車頂，眺望城市邊緣。

斷壁殘垣間偶有火光和咒罵聲，天色還未正式沉下，但廢墟己然遍地。

世界玩壞了，而幸存者，也被逼得成了荒唐的玩家。

但如果這是場游戲，他，程意非，絕不當場外觀眾。

他扯了下背包帶，跳下車頂，腳步踩碎了幾片廣告紙。

迎著斑駁朝陽，他再一次融進了這個令人發(fā)笑也叫人膽寒的末日舞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