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：48秒。

沈落猛地拔掉電源線，將“蟬翼”短刀卡在腰間的皮帶上。

他沒有去管門外的動靜，而是迅速撲向沈?qū)?/a>的維生艙。

“寧寧，我們要走了?！?br>
他低聲說著，雙手熟練地拆卸維生艙底部的液壓鎖。

那是為了防盜專門加裝的，此刻卻成了逃命的累贅。

咚！

鐵門劇烈震動，一個凹坑從外向內(nèi)凸起。

那是“清除者”無人機在進行定向爆破前的物理試探。

“警告，目標嘗試脫離掃描區(qū)域，功率提升至120%?！?br>
沈落感到頭皮一陣發(fā)麻，那是高強度微波掃描掃過身體的感覺。

他牙關(guān)一緊，左手猛地一拽，將沉重的維生艙背帶扣在自己寬闊的脊背上。

維生艙加上沈?qū)?/a>的體重超過八十公斤，這對他那條本就供電不足的機械臂來說，是致命的負荷。

“火花，靠你了?！?br>
沈落低吼一聲，右手機械指猛地**墻壁上的配電盒。

那是整個C-12區(qū)私拉亂接的電網(wǎng)節(jié)點。

他在用自己的義肢當做導(dǎo)體，強行抽取這一帶最后的殘余電力。

“電流激增……警告！

核心處理器過熱！”

機械眼的視網(wǎng)膜上刷過一片猩紅的警告。

“給我——開！”

沈落全身肌肉緊繃，藍色的電弧在機械指間跳躍，他借著這股狂暴的能量，背負著維生艙，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沖向后墻。

轟?。?！

幾乎在同一秒，前門被定向能**轟成了齏粉。

兩臺球形“清除者”無人機旋轉(zhuǎn)著鉆入屋內(nèi)，紅色的激光束瞬間將沈落剛才坐過的地方切割得焦黑。

而此時，沈落己經(jīng)撞碎了后墻腐朽的鐵板，從三層樓高的廢墟中縱身躍下。

雨水，冰冷而粘稠，混合著廢氣中的重金屬，打在沈落的臉上。

他落在了一個堆滿廢棄塑料模組的垃圾堆里，劇烈的沖擊力震得他內(nèi)臟翻騰，口中泛起一股鐵銹味。

背后的維生艙發(fā)出了微弱的蜂鳴，沈?qū)?/a>在夢中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呢喃。

“該死……”沈落掙扎著站起來，右手的機械臂己經(jīng)開始冒煙。

剛才的強行充電燒毀了三組傳感器，他的右手現(xiàn)在只能維持最基本的抓握，無法進行精細操作。

頭頂上方，螺旋槳的轟鳴聲迅速逼近。

兩臺“清除者”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，從破碎的窗口探出頭。

它們機身下方的單分子絲發(fā)射器開始高速旋轉(zhuǎn)。

“目標鎖定。

執(zhí)行物理清理?！?br>
一道細如發(fā)絲卻閃爍著致命寒光的單分子絲橫掃而過。

沈落身旁一根生銹的承重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被整齊地切斷，斷口光滑如鏡。

沈落背著沈?qū)?/a>，在迷宮般的廢墟巷道中狂奔。

他的前方是死路，后方是不斷逼近的死亡紅光。

“沈落，別跑了?！?br>
一個陌生的、帶著磁性的聲音突然通過他機械耳的公共頻段切了進來。

沈落腳步一滯。

這個聲音不是電子合成音，而是一個男人，一個帶著戲謔笑意的男人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沈落躲在一處廢棄鍋爐后，死死按住狂跳的心臟。

“一個對‘記憶原液’同樣感興趣的人?！?br>
那個聲音優(yōu)雅地說道，“往你左手邊那個被炸塌的**里跳。

如果你不想讓**妹變成一灘切碎的肉塊，那就快點。

倒計時三秒，那些小球要放‘微波震蕩’了。”

三。

沈落看了一眼腳下，那是通往最底層下水道的入口，幽黑不見底。

二。

“清除者”無人機的機身開始劇烈顫抖，空氣中的溫度陡然升高。

一。

沈落沒有選擇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緊緊護住背后的維生艙，縱身跳入了那個充滿腐臭氣息的深淵。

就在他消失在井口的瞬間，上方爆發(fā)出一團耀眼的白光，強力微波瞬間將方圓十米內(nèi)的所有電子設(shè)備燒成了焦炭。

黑暗中，沈落順著傾斜的管道高速下滑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重重地撞在了一張巨大的緩沖網(wǎng)上。

“歡迎來到‘灰區(qū)’，9527號冗余者?！?br>
燈光亮起。

沈落瞇起眼睛，看到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老式西裝、卻戴著一副夸張的防毒面具的男人正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搖晃著一杯看起來純凈得不可思議的水。

而在這個男人的身后，站著一排全身高度機械化、裝備著軍用級電磁**的傭兵。

沈落握緊了懷里的“蟬翼”，聲音冷冽：“這就是你們救人的方式？”

西裝男站起身，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：“救人？

不，我們只是在投資。

現(xiàn)在，讓我們談?wù)?*妹腦子里那罐原液的真正‘主人’吧?！?br>
沈落剛要開口，一陣尖銳的電子嘯叫聲突然撕裂了他的耳膜。

那不是來自外界的聲音，而是背后的維生艙傳來的**“共振”**。

沈?qū)幍囊庾R層正在劇烈擴張，由于沒有官方服務(wù)器的算力壓制，那罐“記憶原液”像決堤的洪水，瞬間沖垮了現(xiàn)實與虛構(gòu)的邊界。

沈落感到眼前的景象開始破碎，西裝男、防毒面具、地下室……全部像像素塊一樣剝落。

視覺切換：沈?qū)?/a>（第一視角）/ 記憶載體：蘇哲元（上城區(qū)**官）記憶片段：上城區(qū)，極樂塔第101層我的視線里沒有鐵銹，只有白。

一種近乎神圣的、纖塵不染的銀白。

空氣中彌漫著合成檀香的味道，耳邊是悠揚的大提琴曲。
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那不是沈?qū)?/a>干枯細弱的手，而是一雙骨節(jié)分明、修剪得極其完美的成年男性的手。

那是蘇哲元的手。

“蘇先生，‘眾神計劃’的最后一段底層代碼己經(jīng)封存。”

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。

我抬起頭，看到一個透明的人形投影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。

她是“云端”的AI管家。

“封存？”

我（蘇哲元）聽到自己的聲音，深沉而疲憊，“不，那是葬禮的悼詞。

一旦‘眾神計劃’啟動，現(xiàn)實世界的所有電力都將被抽調(diào)給超算中心。

下城區(qū)的三十億人會在瞬間失去維生系統(tǒng)，他們會像冬天的**一樣成批死去?！?br>
“這是進化的代價，蘇先生?！?br>
AI管家微笑。

我走向落地窗，窗外不是廢墟，而是漂浮在云層之上的城市花園。

但在那些潔白的云朵之下，我能看到隱隱約約的暗紅——那是被厚重的霧霾和貧窮籠罩的下城區(qū)。

我從懷中掏出一個特制的存儲罐，那是我的私人記憶備份。

“如果文明的延續(xù)必須建立在種族滅絕的基礎(chǔ)上，那我寧愿讓這個秘密隨著我一起爛掉。”

我（蘇哲元）快速地在終端上輸入了一串指令。

“您在做什么？

蘇先生，檢測到非法拷貝！”

警告聲凄厲地響起。

我看著監(jiān)控屏上正沖向辦公室的藍血保鏢，慘然一笑，按下了“意識剝離”鍵。

劇痛瞬間襲來，像是有一把燒紅的鉤子伸進大腦，把我的靈魂生生扯碎。

在意識徹底熄滅前，我最后看了一眼窗下。

“沈落……接住這火種?！?br>
現(xiàn)實：地下室，“灰區(qū)?。。?！”

沈?qū)幵诰S生艙中發(fā)出尖銳的哭喊，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
她的瞳孔不再是原本的黑褐色，而是一種奇異的、流動的深藍色。

那是高濃度數(shù)據(jù)流在視網(wǎng)膜上留下的殘影。

沈落猛地撲過去，死死抱住劇烈震顫的維生艙。

“寧寧！

看著我！

是我！”

西裝男放下了手中的杯子，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著沈?qū)?/a>。

他不再優(yōu)雅，語氣中充滿了貪婪的狂熱：“成功了……竟然真的融合了。

那個老瘋子的‘終極密碼’，真的在那個小姑**大腦里！”

“咔咔！”

周圍的傭兵齊刷刷地抬起了電磁**，幽藍色的預(yù)熱光芒照亮了沈落冰冷的臉。

沈落慢慢轉(zhuǎn)過頭，他的右臂因為剛才的共振，外殼己經(jīng)全部崩碎，露出了里面錯綜復(fù)雜的金屬骨架和閃爍著紅光的電纜。

“剛才，我妹妹看到了你們這群人想干的事?！?br>
沈落的聲音低得像來自地獄的磨牙聲，他左手按在“蟬翼”的開關(guān)上，原本生銹的短刀發(fā)出了前所未有的高頻嗡鳴，刀身因為過熱變成了熾熱的暗紅色。

“想要密碼？

來，從****上拿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