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辣牛肉面的味道，陳默己經(jīng)連續(xù)品了半個月，現(xiàn)在聞到那工業(yè)香精勾兌出的濃烈氣息，胃里就一陣翻江倒海。

出租屋狹**仄，唯一一張瘸腿桌子被泡面桶占據(jù)了大半，剩下一點空處，攤開幾張皺巴巴的催租單，上面的紅字刺眼。

“**，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……”他捏著最后十塊錢紙幣，指尖發(fā)白。

房租欠了一個月，再找不到活，下星期就得卷鋪蓋睡橋洞。

屋外天色灰蒙蒙的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他揣起那十塊錢，準備下樓去碰碰運氣，看能不能找個日結(jié)的搬運活兒。

穿過嘈雜骯臟的城中村小巷，路兩旁是堆積如山的廢品和流淌的污水。

收廢品的老王頭正佝僂著背，把一堆破銅爛鐵往三輪車上扔，叮當作響。

陳默下意識地想繞開，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堆廢品。

突然，他眼前猛地一花，像是有人把萬花筒懟到了他眼球上。

各種顏色的光線、數(shù)字、文字瘋狂閃爍、旋轉(zhuǎn)，攪得他頭暈?zāi)垦?，差點一頭栽進旁邊的臭水溝。

他使勁眨了眨眼，扶著斑駁的墻壁站穩(wěn)。

幻覺？

餓出毛病了？

他驚疑不定地再次看向那堆廢品。

這一次，視野清晰了。

那堆銹蝕的鐵皮、斷裂的塑料、揉成團的舊報紙上方，竟然漂浮著一個個半透明的，類似全息投影的標簽！

廢棄鐵皮：回收價值，0.03元/公斤PET塑料瓶：回收價值，0.01元/個2015年舊報紙：信息價值，近乎于零陳默懵了。

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首抽氣。

不是夢！

他的視線茫然移動，掠過巷口那家煙酒店柜臺上擺著的“鎮(zhèn)店之寶”——一尊落滿灰塵的玉佛。

玉佛上方，赫然浮現(xiàn)一行稍大的綠色文字：劣質(zhì)岫玉仿古工藝品，市場價值：80-120元煙酒店老板正唾沫橫飛地跟一個外地口音的游客吹噓：“這可是我家傳的清代老玉，沒這個數(shù)不賣！”

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
陳默心臟狂跳起來。

他能看見東西的真實價值？！

他猛地轉(zhuǎn)頭，視線投向老王頭那堆廢品深處，一個被壓在底下，沾滿油污的黑乎乎疙瘩。

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剎那，那疙瘩上方，猛地爆出一團璀璨的金光，幾乎刺得他睜不開眼！

金光之中，一行古樸的篆文浮現(xiàn)，旋即轉(zhuǎn)化為他能理解的文字：明代犀角雕*紋杯（真品），材質(zhì)：**犀角，工藝：宮廷造辦處，藝術(shù)價值：極高，潛在市場價值評估：8，000，000 - 12，000，000 RM*一千……萬？！

陳默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止了，血液轟的一下沖上頭頂。

那黑疙瘩？

那個被老王頭當墊腳石的東西？

是個價值千萬的國寶？！

他喉嚨發(fā)干，手腳冰涼，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沒讓自己失態(tài)。

他深吸幾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，然后裝作漫不經(jīng)心地走過去。

“王叔，忙呢？”

他聲音有點發(fā)顫，趕緊清了清嗓子。

“唉，小陳啊，瞎忙。”

老王頭用臟袖子抹了把汗，“這堆破爛收拾完，還得去南街那邊看看?！?br>
陳默蹲下身，隨手扒拉了幾下那堆廢鐵，手指狀若無意地碰到了那個黑疙瘩。

“這玩意兒挺沉啊，什么來的？”

“嗨，不知道哪個廠子扔的廢料頭子，壓秤就行?！?br>
老王頭不以為意。

陳默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
他強裝鎮(zhèn)定，掏出兜里那僅有的十塊錢，遞了過去：“王叔，天熱，買瓶水喝。

我看這鐵疙瘩形狀挺怪，拿回去研究研究，當個擺件?！?br>
老王頭愣了一下，看看錢，又看看陳默，大概是覺得這小伙子餓傻了，但還是接過錢，擺擺手：“拿去拿去，一個破鐵疙瘩，研究啥，怪沉的?！?br>
陳默如獲至寶，一把將那個沾滿油污、毫不起眼的犀角杯緊緊抱在懷里，沉重的觸感此刻卻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和狂喜。

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沖回出租屋，反鎖上門，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

懷里的“鐵疙瘩”依舊黯淡無光，但在他的“眼”中，那金色的價值標簽如同太陽般耀眼。

他，陳默，要翻身了！

接下來的幾天，陳默像個最耐心的獵手。

他沒有貿(mào)然拿著犀角杯去那些知名的古董店，而是在古玩市場外圍轉(zhuǎn)悠，利用自己剛剛覺醒的“價值**”異能，小心翼翼地驗證著。

地攤上那些號稱“官窯”、“祖?zhèn)鳌钡拇善?，在他眼中大多標注著現(xiàn)代低仿品，價值50元或**民窯粗器，價值300元。

偶爾能看到幾件散發(fā)著微弱白光，標注價值幾千到幾萬的真品，他也按捺住沖動，沒有下手。

他在觀察，在學習，在適應(yīng)這個突如其來的能力。

最終，他選了一家看起來不大起眼，但老板面相相對憨厚，店里也有幾件散發(fā)著淡白光芒真品的店面——“博古齋”。

走進店里，一股陳舊的木頭和香料混合氣味撲面而來。

老板是個戴著老花鏡的中年人，正在柜臺后拿著放大鏡看一枚錢幣。

“老板，收東西嗎？”

陳默把用舊報紙裹著的犀角杯放在柜臺上。

老板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慢條斯理地打開報紙。

當看到那黑乎乎、沾著油污的物件時，他眉頭微不**地皺了一下，隨手拿起放大鏡和強光手電。

“小伙子，這東西……哪兒來的？”

老板一邊看一邊問，語氣平淡。

“家里老輩傳下來的，不懂，拿來換點錢。”

陳默按照想好的說辭回答，心跳如鼓。

老板看了半晌，放下工具，搖搖頭：“東西不對啊。

你看這包漿，??；這雕工，糙。

像是用藥水泡出來的，材質(zhì)嘛……也就是個牛角或者樹脂仿的。

這樣吧，看你也像個實在人，三百塊，我留著當個**了?！?br>
若是幾天前的陳默，可能真就被唬住了。

但此刻，他清晰地看到老板眼底深處閃過的一絲**，以及那強裝鎮(zhèn)定下微微顫抖的手指。

陳默笑了，伸手就要把東西包起來：“那算了，我去別家看看。

聽說萬寶樓林老掌柜眼光毒，應(yīng)該能看出這是個明代宮廷的犀角杯?！?br>
“等等！”

老板臉色驟變，猛地按住陳默的手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

宮廷犀角杯？”

陳默不說話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
老板額角滲出汗珠，重新拿起那犀角杯，這次看得無比仔細，手指甚至在那些被油污覆蓋的*龍紋路上反復(fù)摩挲，越看越是心驚。

“小兄弟……不，先生！”

老板放下杯子，態(tài)度一百八十度大轉(zhuǎn)彎，掏出手帕擦汗，“恕老朽眼拙，差點走了寶！

您開個價！”

最終，這只明代犀角雕*紋杯，以稅后九百八十萬的價格成交。

當陳默看到手機銀行提示的到賬信息，那一長串零時，他站在銀行VIP室里，隔著玻璃窗望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，久久無言。

****？

不，他現(xiàn)在是千萬富翁了！

有了這筆啟動資金，陳默的“撿漏”之旅正式開啟。

他不再局限于古玩，開始流連于各大珠寶展會、原石拍賣會、甚至是荒蕪的舊貨市場。

在緬甸仰光的翡翠公盤上，眾人對一塊其貌不揚、表皮布滿癬的蒙頭料避之不及，陳默卻看到其內(nèi)部蘊含的驚人翠色與靈氣光華，標注價值過億。

他果斷出手，以低價拍下，一刀切開，滿堂嘩然，玻璃種帝王綠驚艷出世，當場就有珠寶巨頭出價一億五千萬**。

在歐洲某個小鎮(zhèn)的周末跳蚤市場，他在一堆銹蝕的舊工具里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把毫不起眼的短劍，劍身黯淡，劍柄腐朽。

但在異能視野下，短劍綻放著暗金色的光芒，標簽顯示：古羅馬軍團指揮官佩劍（真品），歷史價值：極高，潛在市場價值評估：3，000，000 - 5，000，000 歐元。

他的財富如同滾雪球般瘋狂積累。

很快，“陳默”這個名字，在頂級的收藏圈和資本圈里，成了一個神秘而點石成金的傳說。

財富帶來的是地位的劇變，以及……桃花運的暴漲。

曾經(jīng)對他愛答不理的?；ɡ钊?，如今頻繁地在微信上找他聊天，噓寒問暖，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暗示。

一次“偶然”在陳默新買的頂層豪宅小區(qū)附近“相遇”，她看著陳默，眼中滿是驚艷和后悔。

在一次高規(guī)格的商業(yè)酒會上，陳默一身定制西裝，從容應(yīng)對著各路名流。

一位氣質(zhì)冷艷，被譽為商界冰山女神的集團CEO蘇晚晴，主動向他走來。

她頭頂懸浮的標簽，除了驚人的商業(yè)價值：千億級潛力外，竟然還有一行桃紅色的文字：姻緣價值：SSS+級，良配。

“陳先生，久仰大名?！?br>
蘇晚晴伸出纖手，嘴角**一絲難得的笑意，“不知是否有榮幸，邀您共飲一杯？”

陳默微笑著舉杯，與她的杯子輕輕相碰。

看著眼前這位無數(shù)人仰望的女神，他心中不免泛起一絲男人的得意。

這就是力量帶來的滋味么？

然而，就在他與蘇晚晴相談甚歡，感覺關(guān)系即將更進一步，或許今晚就能擁美入懷的微妙時刻——警告！

檢測到宿主過度依賴異能，心性偏移！

系統(tǒng)能量失衡！

價值透支！

即將啟動緊急回收程序！

倒計時：71:59:59……71:59:58……一個冰冷、毫無感情的機械音，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！

眼前所有的價值標簽，包括蘇晚晴頭頂那**的SSS+級桃紅標簽，都開始劇烈地閃爍，明滅不定，仿佛隨時會潰散消失！

陳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舉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顫，幾滴金**的香檳灑落在他昂貴的西裝袖口上。

蘇晚晴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：“陳先生，您不舒服？”

周圍的燈光、音樂、笑語似乎瞬間遠去，只剩下腦海中那鮮紅的、不斷跳動的倒計時，像死亡的喪鐘，一下下敲擊在他的靈魂上。

剝奪？

收回所有？

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，讓他幾乎窒息。

但僅僅是一瞬間的慌亂。

陳默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了翻騰的心緒。

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明悟，隨即被冰冷的銳利所取代。

他回想起獲得異能以來種種看似順利實則暗藏玄機的經(jīng)歷，回想起每次動用異能時那種細微的、仿佛靈魂被抽走一絲的奇異感覺。

原來……這從來不是毫無代價的恩賜。

他抬起頭，看向面露關(guān)切的蘇晚晴，臉上重新浮現(xiàn)出無懈可擊的、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平靜笑容。

“沒什么，蘇小姐?！?br>
他輕輕晃動著杯中殘存的酒液，聲音沉穩(wěn)，“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?！?br>
“哦？

什么事？”

蘇晚晴好奇地問。

陳默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目光仿佛穿透了華麗的宴會廳，投向未知的遠方。

“一場試煉而己?！?br>
他低聲說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“而我，剛好找到了通關(guān)的鑰匙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