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4月7日，傍晚六點二十三分。

江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記處，三樓走廊盡頭。

姜梨站在窗口前，慢悠悠地*****邊兒，像在盤文玩手串。

她穿了件米白色風衣，頭發(fā)低低一扎，清清秀秀的，活脫脫剛畢業(yè)的小白領。

可只有她自己心里門兒清——婚戒里頭藏著微型震爆裝置，右腳跟還死死貼著地磚縫，這姿勢練過的人才懂：跑路時起步最穩(wěn)。

今天她要演一場“結婚”，純屬走個過場，拿個身份打掩護。

民政局馬上關門，十分鐘內必須搞定登記。

對象是個網約車司機，叫陸宴，臨時從系統(tǒng)里撈的。

資料看著挺干凈，一米八七，職業(yè)寫的是“自由職業(yè)”，照片上穿灰衛(wèi)衣騎小藍車，一副被公司優(yōu)化后還在找工作的社畜樣。

結果她遞出***那一秒，對方拇指在背面輕輕一蹭——這是老手才會的動作，專查有沒有夾層。

她眼皮都沒眨，順手把戒指往手上套，故意卡在指節(jié)，右手拇指順勢壓住他左手虎口。

普通人早該縮手或懵了，但他紋絲不動，反而掌心輕輕一托，幫她把戒指推到底。

動作行云流水，像是彩排過八百遍，力道卻輕得讓人舒服。

這種控場能力，只有一種人有：長期握槍、習慣掌控節(jié)奏的狠角色。

她心里“叮”一下拉響警報，臉上卻笑得甜：“謝謝你啊，今天真是趕上了。”

他回笑，嗓音不高：“沒事，反正順路?！?br>
袖子卷起兩圈，露出半截黑色機械表，表盤閃了下藍光，又變回普通模式，裝得跟智能手環(huán)似的。

兩人并肩進登記室，簽字、拍照、領證，一套流程下來，七分西十八秒，快得像短視頻切片。

走出大樓時，天開始下雨。

他撐開一把黑傘，明顯往她那邊偏了三十度。

她沒躲，也沒湊近，倆人中間留著剛好不淋雨的距離，默契得像合租三年的老室友。

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。

她借口補妝溜進洗手間，擰開口紅蓋，反光鏡對準手機屏，一行加密信息彈出來：“目標：零爺。

任務代號‘歸鳥’。

潛入居所，取芯片半塊樣本。

時限：72小時?！?br>
她盯著看了三秒，轉身把手機泡進洗手池，再甩干，屏幕徹底黑了。

出來時，陸宴靠墻站著，手里拎著兩杯熱奶茶。

“給你的，少糖，加布丁。”

她接過喝一口，甜度剛剛好，布丁也新鮮——這不是隨便哪家都能買到的水平。

“我送你回家?！?br>
她說好。

晚上十一點，她站在城西一棟老破小樓下。

樓道燈壞了倆，墻皮發(fā)霉，看著像城鄉(xiāng)結合部拆遷預備戶。

可電梯一路降到*2，畫風突變——地下**三重虹膜識別，地面埋著壓力感應條，連通風口都藏著*****，科技感首接拉滿，堪比復仇者聯盟總部。

她悄無聲息摸進房間，婚戒輕輕一旋，震爆裝置脫離，貼上燃氣管外壁。

她算過，這型號管道共振點是187赫茲，震波能穿墻干擾保險柜鎖芯三秒，誤差不超過0.1秒。

倒計時開始。

七分鐘后，書房方向傳來一聲悶響。

她閃身而入，撬開暗格，取出金屬盒。

打開一看，一塊巴掌大的黑芯片，斷成兩半。

她取走一半，正準備撤離，后背突然一涼。

黑影貼墻而立，沒有呼吸聲，沒有腳步聲，仿佛從黑暗里長出來的。

他換了身作戰(zhàn)服，左肩輪廓透出十字疤，指尖轉著一枚金屬密鑰，臉上那道0.5厘米的細疤在冷光下格外扎眼。

鞋底沒發(fā)出半點摩擦聲，像極了收爪潛伏的獵豹。

兩人相距不到五十公分，同時拔槍。

她掏的是袖中短管**，槍口微微下壓0.5度——意思是：我不先動手，但你也別逼我。

他盯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是夜鶯。”

她不接話，眼神都沒動。

他又說：“我是零爺?！?br>
頓了頓，收槍，“但我現在更需要一個老婆?！?br>
說完掏出一份協議，擱茶幾上：“合作嗎？

對外演恩愛夫妻，各取所需。

你藏身份，我擋桃花。

互不干涉，互不追問。”

姜梨盯了他三秒，收槍，冷笑：“行，但床歸我，你打地鋪?！?br>
他點頭，拉開沙發(fā)扶手，抽出薄毯和枕頭，動作熟練得像是每天晚上都在這兒睡。

兩人坐下，中間隔了三十公分，像高考考場安排座位。

窗外雨還在下，屋里燈光昏黃。

她低頭看著芯片殘片，表面淡定，指甲卻在掌心輕輕刮了一下——這是她唯一允許自己暴露緊張的方式。

屋子整潔得不像住人，茶幾上擺著打印好的《合作協議》。

他翻開一條條看，嘴角帶笑，眼里卻沒半點新婚的喜悅，全是開局落子的冷靜算計。

誰都沒說話。

首到她突然開口：“你早就知道我是誰？”

“從你選我當司機那一刻起?！?br>
他抬頭，目光平靜，“你查過我所有公開記錄，但漏了一條——三年前，我救過一個被綁架的女網約車司機，監(jiān)控拍到我抬手的動作?！?br>
她記得那個動作。

標準戰(zhàn)術上膛，0.3秒完成，教科書級別。

“你故意留破綻。”

她說。

“我也需要一個能看懂破綻的人?！?br>
他合上文件，“而且，你吃草莓味奶糖的樣子，跟通緝令描述的一模一樣。”

她猛地抬眼。

他沒解釋，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粉色糖紙包的奶糖，輕輕放在她手邊。

“歡迎回家，老婆?！?br>
她沒碰糖，也沒看他。

只是把芯片殘片塞進內衣夾層，然后躺倒在沙發(fā)上，閉上眼睛。

他知道她是夜鶯。

她知道他是零爺。

可現在，他們戴著同一對婚戒，坐在同一個屋檐下，成了法律認證的“CP”。

雨聲滴答，像極了倒計時的***。